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90节
“停停停！”路明非连忙摆手打断她，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苏晓樯，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路明非用手指了指门外，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咱们出去说别在这儿”的强烈暗示。
白王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房门，又看了看床上毫无所觉的苏晓樯，似乎终于理解了路明非的紧张。
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态，仿佛在说：好吧。
她微微颔首，身影无声无息地飘起。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赶紧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又回头确认了一眼苏晓樯没有被惊动，这才踮着脚尖，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极其轻缓地拧开门把手，侧身溜了出去，再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
门外走廊的光线明亮了一些。路明非靠在关紧的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那几道抓痕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是紧张的。
他看着悬浮在走廊里、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墙上装饰画的白王，心中哀叹：这大清早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啊！
……
路明非几乎是推着、或者说引导着白王飘下了楼，来到宽敞却弥漫着某种微妙气息的客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
沙发角落那件被揉成一团的、柔软的米白色吊带睡裙，以及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属于路明非的深黑色外套。
路明非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感觉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手忙脚乱地想冲过去把那件引人遐思的睡裙藏起来。
然而，白王却比他快了一步。
她似乎对路明非的窘迫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痕迹，仿佛看到的只是普通的家具纹理。然后，她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姿态优雅地……直接坐在下了。
路明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只能假咳几声，强行压下脸上的燥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正常：“咳…那个…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刻意避开了沙发的话题。
白王坐姿端正，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路明非，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空灵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是你的同伴告诉我的。那个金色头发、笑容很灿烂的男人，和那个黑头发、表情很冷的男人。”
她似乎回忆了一下，“他们说，你处理完重要的事情，就连夜赶飞机，肯定是要来这里。至于为什么找你……”
她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属于“困惑”这种情绪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茫然：“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的动静……在告诉我，我得待在你身边。”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动作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心里的动静？”路明非重复着这个词，心中的疑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扩大。
他看着白王脸上那纯粹的茫然，那与传说中毁灭性的白色皇帝截然不同的稚嫩神情，再联想到她破茧而出时对自己的“熟悉感”和那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越来越合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眼前这位……真的只是单纯复苏的、拥有完整意志和记忆的白王吗？
她的状态，她的言行……怎么那么像当初懵懂的绘梨衣，或者那个被赫尔佐格当做容器、天真无邪的爱丝娜？
力量是货真价实的初代种级别，但这心智……简直像个刚出生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婴儿！
就在路明非陷入沉思，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白王的注意力又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
她伸出那根纤细完美、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的手指，轻轻一勾。
地上那件柔软的米白色吊带睡裙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飘飘地飞到了她的手中。
路明非刚回过神，看到这一幕，心头警铃大作：“等等！那个是……”他话还没说完。
只见白王低头，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织物，手指捻了捻那柔软的布料。
下一秒，她身上那件流淌着寒意的冰晶长裙，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瞪圆，大脑一片空白。
更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是，白王手中的那件米白色吊带睡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包裹，同时瞬间“复制”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这件新“复制”的睡裙，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覆盖在了白王……那不着寸缕的、完美无瑕的身体上！
冰晶长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与苏晓樯那件别无二致的、丝质的米白色吊带睡裙。
细窄的肩带挂在白王精致的锁骨上，丝滑的布料贴合着她玲珑起伏的曲线。
丝质睡裙的领口本就偏低，此刻没有了支撑和约束，呈现出一种极其自然又无比诱人的垂坠感。
香肩完全裸露，圆润的肩头在晨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睡裙的布料柔软地贴合着那饱满的弧度，随着她好奇地低头看自己新衣服的动作，那美好的形状和深邃的沟壑在丝质面料下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几乎呼之欲出。
纤细的腰肢下，睡裙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一双笔直修长、毫无瑕疵的玉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都有些发晕。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致命攻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心里疯狂默念，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而始作俑者白王，却对自己造成的“视觉冲击”毫无所觉。
她低头，新奇地用手指捻了捻睡裙柔软的布料，又轻轻扯了扯肩带，冰蓝色的眼眸里亮起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光彩，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点惊喜的惊讶表情。
“咦？”
白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新衣服”，眼睛里亮起了如同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光亮，她甚至还用小手好奇地摸了摸柔软的布料，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满意，“现在的衣物，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她的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欣喜。
路明非捂着眼睛，指缝都不敢开，内心已经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疯狂吐槽：
这他喵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说好的毁天灭地的白色皇帝呢？！
这心智水平……这行为模式……跟带一个拥有核弹级破坏力、但对人类常识一无所知的好奇宝宝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带娃还恐怖！带普通娃顶多是哭闹，带这位祖宗……她分分钟可能因为好奇“钢铁巨龙”而把飞机打下来！或者因为觉得某栋大楼碍眼就随手拆了！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这身打扮……这要是走出门，别说警察叔叔了，扫黄打非办都得请我去喝茶啊！解释？怎么解释？说这位穿着清凉的绝世美女是刚苏醒的龙王？人家不把我当神经病抓起来才怪！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艰难。
一边是捂着眼睛不敢看，一边是内心山呼海啸般的吐槽和绝望。
他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未来生活的“精彩”画面：不是在给这位“白王宝宝”科普现代文明常识，就是在阻止她因为好奇而引发的各种灾难性后果，或者……在警局里绞尽脑汁解释这位“同伴”的来历和着装问题。
路明非捂着眼睛，感觉人生从未如此艰难。
而对面，穿着“新衣服”一脸新奇满意的白王，正用那双纯净又茫然的冰蓝色眼眸，无辜地看着他。
第232章 暴风雨后的宁静
东京，蛇歧八家总部。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各种受灾数据和重建计划，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
昂热靠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需要他“签字确认”的损失评估报告——报告的标题赫然写着“台风‘黑月’及次生海啸灾害评估”。
“真是……教科书级别的‘自然灾害’。”昂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为了掩盖尼伯龙根大战、尸守入侵、黑日降临等一系列超自然灾难，整个日本分部乃至秘党上层都开足了马力，动用一切资源，将这惊天动地的“黑月之潮”包装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台风和连锁海啸。
新闻滚动播放着灾区画面，专家们分析着气候异常，救灾款项迅速到位……
一切都在“合理”的轨道上运行，除了知道真相的人，以及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需要他这位“临时负责人”签字的文件。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城市。
犬山贺正一丝不苟地指挥着人员调度，这位老友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坚韧和高效令人钦佩。
源稚生虽然重伤未愈，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正在隔壁房间和风间琉璃低声商议着什么，兄弟间那份无形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不少。
想到自己这个“日本混血种临时领导人”的头衔，昂热就一阵头大。
那天晚上，在蛇歧八家核心成员参与的紧急会议上，犬山贺第一个起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提议由昂热校长暂时统领全局，稳定局势。源稚生苍白着脸，但眼神坚定地表示了支持。就连向来桀骜的风间琉璃，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三个赖皮，昂热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山芋。
“真是被那个不让人省心的‘S级’害苦了……”昂热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路明非那小子，虽然总给他惹麻烦，但这次……他确实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足以载入混血种史册的奇迹。
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几份文件，昂热感觉需要透透气。
他拒绝了犬山贺安排的专车，独自一人坐进了他那辆标志性的玛莎拉蒂GranTurismo。
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银灰色的车身划破东京尚未完全恢复的街景，驶向郊外的黑石府邸。
……
黑石府邸的气氛与蛇歧八家总部的紧张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