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79节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赫尔佐格博士，我知道你心中充满了疑惑。关于这里，关于‘神’，关于我们为何需要你。”
马库斯侧头看了一眼被阿兰推搡着、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因为眼前景象而充满惊疑和求知欲的赫尔佐格。
“蛇岐八家是白王血裔的守护者，世代定居于日本，守护着‘神葬所’的秘密。”马库斯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轻蔑，“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世上还有一只白王后裔——白王伟大的血脉，并非只有一支！”
路明非和零在阴影中屏住了呼吸。
“在远古那场……被篡改和污蔑的‘叛乱’之后，”马库斯的语气变得激昂，带着强烈的愤慨和不平，“白王尊贵的血裔分成了两支！一支，选择了留在‘神葬所’附近，也就是后来的蛇岐八家。他们懦弱！他们屈从于黑王的淫威，甘愿成为看守囚徒的狱卒！他们早已遗忘了先祖的荣光与冤屈！”
“而另一支！”马库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豪，“另一支，则是我们！血脉更加精纯、信念更加坚定、从未忘记先祖蒙受不白之冤的……真正后裔！我们选择了北迁！远离黑王爪牙的监视，在极北的冰封国度，在严酷的寒风中，在永恒的冰雪之下，守护着关于‘神’的真相，等待着……迎接‘神’归来的那一天！”
赫尔佐格的眼睛猛地瞪大！两支白王血裔？！北迁的一支？！
马库斯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笃信：“我们所知的历史，是被胜利者——被黑王尼德霍格及其爪牙——精心篡改过的谎言！白王，伟大的伊邪那美命，祂并非背叛者！祂是无罪的！祂是追求自由与公正的先驱！祂的陨落，是龙族历史上最黑暗的冤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洗刷这冤屈，为了迎接吾主的回归！”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震惊不已的赫尔佐格身上，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微笑：
“至于为什么是你，赫尔佐格博士……原因很简单。你接触过邦达列夫，那个……神秘而危险的男人。他留下的关于龙族血脉、尤其是白王血脉的研究资料，是独一无二的瑰宝！可惜，他本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又消失，带走了太多秘密。”
“而你，”马库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审视，“作为继承了他部分研究遗产、并且在龙族血脉研究领域，尤其是关于‘皇’之血裔的培育、血脉的转移与承受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的……当今世界最顶尖的‘人才’，自然是我们不可或缺的‘钥匙’！”
他指了指前方宫殿深处那越来越近、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巨大冰柱轮廓：
“打开那最终的‘枷锁’，迎接‘神’的意志归来……需要你的知识，你的技术！只有你，才能完成那最后的、让‘神’之血脉完美降临的仪式！”
赫尔佐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认可、被需要、接触到终极奥秘的极致兴奋！
他眼中的惊疑迅速被狂热的求知欲和野心所取代！他研究了一辈子龙族血脉，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复活“神”！掌控“神”的力量！而现在，一支古老而强大的白王后裔，带着他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需要他的技术！
“我……我愿意！”赫尔佐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只要你们提供资源和……样本，我有绝对的把握！血脉转移的技术已经成熟！承受的容器……”他的目光扫过爱丝娜，又隐晦地扫过冰柱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也必将是最完美的！”
路明非在阴影中听得遍体生寒！两支白王后裔！被篡改的历史！复活白王的计划！而赫尔佐格，这个疯狂的科学家，竟然成了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的技术，加上爱丝娜那恐怖的力量，再加上那冰柱中封印的……白王的意志？！
马库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么，让我们去迎接……最终的真相吧。”
队伍加快了脚步，朝着宫殿最深处、那冰柱贯穿的核心地带，坚定地走去。
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必须阻止他们！无论那冰柱里封印的是什么，绝不能让赫尔佐格完成那个仪式！
两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利刃，继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宫殿的尽头，那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冰柱核心，越来越近……
第219章 忠犬
穿过层层叠叠、如同凝固历史般宏伟而寂静的宫殿回廊，马库斯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这座古老建筑的最深处，也是那通天彻地的巨大冰柱所贯穿的核心——一个被拱卫在无数断裂廊柱和破碎穹顶残骸之中的、巨大圆形圣所。
这里的景象，让路明非和零在阴影中窥视时都感到了极致的震撼与诡异！
巨大的冰柱底部并非直接插入地面，而是被一个庞大、精密、却又充满了古老与现代奇异融合感的炼金矩阵所包裹、支撑、并连接着！
无数粗大的、闪烁着幽蓝或暗金色泽的金属管道如同巨树的根系，从冰柱底部延伸出来，深深地扎入下方一个由暗色金属和奇异水晶构筑而成的、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圆形平台之中。
平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炼金符文、旋转的齿轮装置、悬浮的能量核心、以及流淌着各色诡异液体的透明导管！
许多装置看起来极其古老，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岁月的尘埃，而另一些则闪烁着现代科技的冷光，显然是后来加装上去的。
整个炼金矩阵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与上方冰柱的极致寒气形成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马库斯现在它们面前高举双手赞叹，这就是他们祖祖辈辈布局数百年的终极造物！血脉转换的圣坛！
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那巨大冰柱的核心处。
在晶莹剔透、散发着万载玄冰般寒气的冰柱内部，并非空无一物。就在冰柱接近底部的位置，冻结着一块巨大无比、通体呈现出温润羊脂白玉色泽的……“茧”！
那玉茧足有成人大小，形态完美，表面流淌着柔和却神圣的光芒。
透过半透明的玉质外壳，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纯净白光的……人形轮廓！它静静地悬浮在冰晶之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又仿佛随时会破茧而出！
白王的茧！祂真正的……核心！路明非的心跳几乎停止！
赫尔佐格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贪婪光芒！
无数根闪烁着幽光的炼金管道，如同脐带般从下方的炼金矩阵平台上延伸出来，穿透厚厚的冰层，紧紧地连接在玉茧的各个部位，仿佛在汲取、或者在输送着什么。
“多么完美……多么神圣……”马库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迷醉，他痴迷地望着冰柱中的玉茧，仿佛那是他毕生追求的终点。“先祖的智慧与坚持，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血脉、设备、技术……一切皆已齐备！”
他的目光转向被背着的、依旧处于虚弱昏迷状态的爱丝娜，眼中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把她放进‘生命之泉’里。”马库斯淡淡地命令道。
两名灰袍人立刻走向炼金矩阵平台边缘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约两米高的圆柱形透明容器。
容器内注满了散发着柔和绿光、如同液态翡翠般的粘稠液体。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爱丝娜从同伴背上解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处理精密仪器的程序化，然后，将她缓缓地浸入了那碧绿的液体之中。
爱丝娜银色的长发在液体中如同水草般漂浮，苍白的小脸在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脆弱。
那液体似乎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包裹着她的身体，维持着她的生机，如同一个……培养皿！
“禽兽！”
路明非在阴影中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父亲”，从未将爱丝娜视作女儿！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容器！一个用来承载“神”之血脉的……完美胚体！
甚至上次帝都之行，阿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抢夺血清，根本不是为了爱丝娜！而是为了马库斯自己！
这个贪婪的家伙，恐怕在多年前就曾冒险尝试过类似的血脉转移仪式，结果失败导致自身被龙血反噬侵蚀，急需血清保命！
“马库斯！！！”一声充满暴怒和难以置信的嘶吼猛地炸响！
是阿兰！
这位一直沉默守护在爱丝娜身边、如同最忠诚骑士般的灰袍人，此刻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他猛地扯下自己的兜帽，露出那张布满风霜、此刻却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他指着浸泡在碧绿液体中的爱丝娜，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骗我！你答应过我，你会放过她！你说过会让她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远离这一切！你答应过我的！！”
阿兰的咆哮在空旷的圣所中回荡，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为了爱丝娜，甘愿成为马库斯的利刃，执行那些肮脏的任务，甚至不惜与路明非等人为敌！他以为自己在守护她的未来！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利用来将她推向深渊的帮凶！
马库斯缓缓转过身，面对阿兰的滔天怒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浮现出一丝邪魅而冰冷的笑意，那笑容充满了上位者的嘲弄和对承诺的轻蔑：
“阿兰，真不愧是我女儿的好骑士，你把她保护地真好！她甚至没有抵抗我用言灵森罗万象对她进行精神控制。为了迎接‘神’的回归，为了洗刷先祖的冤屈，为了我们这一支血裔的终极使命……一个‘容器’的牺牲，算得了什么？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荣耀！”
“你放屁！！”阿兰彻底暴走，冰系言灵的能量在他周身疯狂汇聚，周围的温度骤降！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冰晶短刃，就要扑向马库斯！
然而，他刚一动，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身侧！是其他几名灰袍人！
他们显然早已得到指令，瞬间出手！强大的束缚性言灵光芒亮起，数道无形的力场如同锁链般缠绕住阿兰的四肢和躯干！
“呃啊！”阿兰猝不及防，强大的冰系能量被强行压制、打断！
他奋力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被数名同级别的灰袍人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马库斯。
“看好他。”马库斯轻描淡写地挥挥手，仿佛只是处理掉一只吵闹的苍蝇。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早已迫不及待、眼中闪烁着疯狂科学光芒的赫尔佐格：
“赫尔佐格博士，开始吧！启动‘归神仪式’！让吾主的意志，在这完美的容器中……苏醒！”
“遵命！马库斯大人！”赫尔佐格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他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像一个即将完成毕生杰作的艺术家，几乎是扑向了炼金矩阵平台的控制核心区域。
他那双沾着油污和血渍的手，在那些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复杂仪器上飞快地操作起来，输入指令，调整能量流，激活符文……
嗡——！！！！
整个炼金矩阵平台发出了更加剧烈、更加低沉的轰鸣！
平台上无数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幽蓝、暗金、血红的刺目光芒！
连接着冰柱玉茧的管道中，开始流淌起更加汹涌的能量流，发出液体高速流动的汩汩声！包裹着玉茧的冰层内部，似乎有细微的光芒在加速流转！
下方浸泡着爱丝娜的“生命之泉”容器内，碧绿的液体也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涌向容器中的少女！
仪式……开始了！
“不能再等了！”路明非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猛地从藏身的巨大廊柱残骸后冲出！
同时，背后的七宗罪剑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龙吟般的剧烈共鸣！沉重的剑匣在他意志的催动下，轰然开启！
锵！锵！锵！锵！锵！锵！锵！
七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凶戾滔天气息的剑光冲天而起！
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色欲！
七柄炼金古剑悬浮在路明非身周，剑锋直指圣所中央！暗金色的剑光交织，形成一片毁灭性的力场，瞬间撕裂了圣所内凝重的寒气与能量波动！
零的身影如同白色的闪电，紧随路明非之后冲出！她的目标明确——直扑向那个束缚着阿兰的灰袍人小队！冰蓝色的眼眸中，杀意凛然！
“什么人？！”马库斯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他完全没料到，在这最后的时刻，在这神圣的圣所内，竟然还有两只“老鼠”潜藏了进来！
路明非双手虚握，感受着七宗罪传来的狂暴力量与血脉相连的悸动，他死死盯着正在操控仪器的赫尔佐格和站在高处的马库斯，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响彻整个冰核圣所：
“黄昏教条？复活白王？问过我了吗？！”
第220章 森罗万象
冰核圣所内，战斗瞬间爆发至白热化！
零如同冰原上最致命的猎豹，在路明非七宗罪出鞘的瞬间，她的镜瞳已然亮起！没有半分犹豫，她直接复刻了楚子航的招牌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