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6节
迷迷糊糊中，老唐又被拉进命运的漩涡。身旁有人轻轻地呼喊。
“哥哥…哥哥……”
“外面有很多人。”
“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哥哥什么牢笼都可以冲破。”
老唐在大软床上紧闭着双眼，身体不自然地扭动，开始分泌大量汗液。
“也许会死吧？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几千年来，只有你在我身边，吃掉你，就太寂寞了。”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过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并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长眠。我们仍会醒来。”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吃掉你的。你将与我一同，君临世界！”
声音透露出冷硬的威严。
见鬼？这时什么相亲相爱的食人族一家剧本？
老唐使劲速腾着手臂，似乎想逃离这片泥潭，每当进去深度睡眠，他就会被拉扯到此处。
这里漆黑一片，他的身子像是深陷进泥潭中一样，动弹不得。
“该死！就不能让小爷我好好睡个觉吗？”
咚！——
忽而间，老唐从“泥潭”中脱身而出，因为用力过猛，他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头狠狠地在地上磕了一个。
“嘶——”老唐揉了揉额头。
这个时候，一直素白的手出现在他眼前。老唐下意识拉住了。
“谢、谢谢啊。”
老唐干笑着把头抬起，当看到那张脸时，他笑容一滞，瞳孔微缩，屁股咚咚就落了地。
“你是谁？”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你来了。”那人生硬地说。
“什么我来了？你到底是谁？”老唐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睡眠质量有多差？我管你是鬼魂也好，速速滚开，我们华国可是有林天师的！小心形神俱灭。”
“你不是来交换的吗？”那人面色一冷，回过头去，走入黑暗之中。
“这一千年来，只有他在陪我，没有他，会很孤单。”
“喂喂，你在说什么？我梦里那个小孩是你弟弟是吧？是的话就自己去找不就好了。”老唐手掌聚作喇叭状，朝着男人的背影高喊。
男人没有再理会老唐，梦境也逐渐消散。
月洒清辉，耳旁是高架轻轨的噪音。
老唐猛地坐起，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最近做的梦越来越深刻了……
“问问猎人网站？”老唐穿着红裤衩就坐到转椅上，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起舞来。
“总是梦到一个喊自己哥哥的男孩是为什么？”老唐打字道。
猎人A：恭喜你，可以成为神父！
猎人B：兄弟，你可能真的饿了。
诸如此类的回答不胜枚举。
“靠！”老唐怒拍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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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知道是谁发布的任务就好了……”
一直盯着电脑让路明非眼睛有些干涩，他揉了揉眼睛，头向后仰。
“所以你在找什么？”零忽然出声。
“哦，你们老板告诉我最近猎人网站会发布一个袭击卡塞尔学院的任务。”
反正路鸣泽又不知道，把锅都甩他身上就好了嘛。谁还能找他对证不成？
路明非心想。
零小手一抖，公路上帕拉梅拉一阵漂移。
“然后？”
路明非第一次听出零口中的情绪波动，似乎她的情绪只对路鸣泽一个人开放。
也不错嘛，两个人都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门当户对。
“呵。”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时，不知何处传来嘲讽声。
路明非是听不到这一声嘲讽的。
“你们老板说，想看看我的能力，如果我过关了，就有资格加入你们这个团队。还说，作为帮他脱困的报酬，他说可以考虑考虑把你奖励给我。”路明非说起谎来不用打草稿，脸也不红，心也不跳。
零猛地踩了刹车。
黑夜中一道银光很快湮灭于黑夜之中。
“大哥大哥！我开玩笑的！后面那一句是我添上去的！”路明非很是从心地举起了双手。
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可以的。”
第17章 花开两朵
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以为零在开玩笑，她那似乎几千年都不会变化的表情也无法让路明非分辨出什么来。
“可以的。”
零又重复了一遍。
路明非仿佛飘临于九霄之上，语气都有着轻飘飘。
“那啥？我刚才没听清。”
“可……”
“停！”路明非连忙制止。
大姐，叫你说你是真的说啊！我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衰爆了的废柴，我这十八年的经历写在纸上，有哪一个字读起来是顺口我自己都不知道。
零很听话地住嘴，静静地看着路明非胸腔起伏不定。
“你看起来很激动。”
“我靠，换谁来了不激动？”路明非躲开零的眼神，说道，“你刚才，是认真的？”
“为什么这样问？”零歪着头，眼睛里透露出不解，白金色的发丝垂落，像是初春的柳树，嫩叶遍布枝条，下垂成鲜活的曲线，充满生机与活力。
而路明非蔫地就像一根干黄瓜。
“像我这样的人，谁看得上我。”路明非自嘲一笑，除了那个不谙世事、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小了辣么多的小姑娘看得上自己，还有谁？苏晓樯最多算朋友。连路明非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我的价值就是建立在有用的基础上，所以当我没用了，将我转让使用才能发挥最后的价值。等到老板自由，我自然就没用了。”零一板一眼地说。
“你是人不是工具。”路明非许久才出声。
帕拉梅拉慢慢地已经启动了。
“人活在世界上总会有自己的价值，只要你还活着，你就一直有价值。”路明非看着后视镜中零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一清二楚，生怕零听不到。
“明非你是这样想的吗？”零的睫毛颤了一瞬。
“你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路明非想到了那个很乖的女孩，因为害怕被喜欢的人们抛弃，选择顺应她喜欢的人们。
零轻张开粉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如果有人强迫我呢？”
“如果有人强迫你，那我会把那个人打趴下，然后带你离开。”路明非正色道，坐直了身体，眼前的零仿若与那个红发女孩的身影重合了。
这一次，不会再食言了。
我们都是小怪兽，小怪兽就该抱团取暖。
“好。”零轻轻地说，在路明非看来就像呼了一口气一般。
路明非虽然没听清零最后说了什么，但透过后视镜，他发现那千年冰山脸，融化了。
笑起来的零，也很美嘛。
帕拉梅拉似乎风雨无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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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点开了猎人网站的网址，正在注册用户“Sakura”，他点击确认，然后：
该用户名已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