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54节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凯撒便告辞离开。橘政宗亲自将他送到门口，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慈祥长者”的笑容。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橘政宗脸上的笑容如同变魔术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和一丝疑虑。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而冰冷的东京。
“凯撒·加图索…不愧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这番表演，差点连我都骗过了。”橘政宗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是真的愚蠢到相信了稚生对我的敬重？还是…另有所图？”
他回想起凯撒那“真诚”的眼神和话语，最终，对重新掌控源稚女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疑虑。
“哼，不管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只要风间琉璃踏入源氏重工的大门…”橘政宗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自信的弧度，“…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转身，按下桌上的通讯器，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通知执行局，后天下午三点，最高级别戒备。有‘贵客’将至。”
“另外，让稚生下午来我这里一趟，有重要事情商议。”
陷阱已经布下，猎物即将入笼。
而猎人，正躲在暗处，磨砺着獠牙，等待着那个混乱时刻的到来，去夺取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上杉绘梨衣。
第186章 渣男路明非？
黑石府邸地下信息中心，冰冷的电子光芒映照着凯撒略显疲惫却带着兴奋的脸。
他刚结束与橘政宗那场虚与委蛇的会面，风衣都来不及脱下，就找到了正“听”着苏恩曦分析数据的路明非。
“搞定了，路专员。”凯撒将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审视看向路明非，“老狐狸答应得很痛快，后天下午三点，源氏重工顶层特别审讯室，恭候我们的‘龙王’大驾。源稚生那边，他也会去通知。”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不过，我亲爱的S级，能告诉我，费这么大周章，甚至不惜把好不容易抢回来的源稚女主动送进蛇窝，你到底图什么？就为了展现一下我们卡塞尔的‘合作诚意’？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路明非盘腿坐在椅子上，空洞的双眼“望”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听到凯撒的问题，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带着点“理所当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语气开口：
“呃…那个…老大，我不是答应过绘梨衣，要带她去看天空树嘛。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他声音越说越小，显得有点心虚。
凯撒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放下水杯，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着路明非：“路明非，你觉得我会信？为了带个小姑娘去看铁塔，你就敢把‘龙王’当诱饵，往源氏重工那个龙潭虎穴里送？还特意让我去跟橘政宗那个老狐狸演戏？你当我三岁小孩？”
路明非被凯撒戳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就知道糊弄不过凯撒。
“好吧好吧…”路明非叹了口气，脸上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老大，你不觉得…绘梨衣的存在，太关键了吗？”
他“看”向凯撒的方向，语气变得清晰而锐利：
“她是白王血裔的‘皇’，血脉纯度极高。王将费尽心机制造并控制三个‘皇’，目标直指神葬所的白王遗骸。源稚生被橘政宗控制，源稚女刚刚被我们抢回来，那么…绘梨衣，就是王将手中最后、也可能是最关键的棋子！或者说…钥匙？”
“把她掌握在我们手里，就等于捏住了王将的命门！破坏他最终计划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比审问一百个风间琉璃都重要！”
他顿了顿，抛出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而且，老大，谁说我要带真正的源稚女过去了？再者，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测试’吗？”
“我们只告诉橘政宗，后天会带‘龙王’去源氏重工共同审问。橘政宗对外也只是宣称有‘贵客’到访，并未说明是谁。”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如果…后天，在我们‘护送’风间琉璃进入源氏重工的时候，或者审问过程中…有猛鬼众的人，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捣乱、甚至试图抢夺‘龙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凯撒自己思考。
“这意味着什么？”
凯撒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捕捉到猎物的鹰隼，他立刻明白了路明非的用意，“意味着消息走漏了！而且走漏得如此精准、如此及时！除了我们和橘政宗，谁知道‘龙王’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源氏重工？！”
“没错！”路明非用力点头，“如果猛鬼众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抢人，那就再明显不过了——橘政宗，就是猛鬼众埋在蛇歧八家最深的那颗钉子！他就是王将本人，或者至少是王将最核心的合作者！无论他表面功夫做得多么天衣无缝，这个事实都将无可辩驳！”
凯撒看着路明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带着点惊叹：“好小子！声东击西，引蛇出洞，一石二鸟！用假风间琉璃做诱饵，既能测试橘政宗的身份，又能制造混乱，掩护我们真正营救绘梨衣的行动！这计划…够狠！够绝！”
他重重一拍路明非的肩膀，拍得路明非龇牙咧嘴：“果然，S级虽然都是神经病，但还有点东西！”
路明非：你礼貌吗？
这时，凯撒却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凑近路明非，压低声音问道：“不过…路专员，你跟我说实话，真的…就只是为了‘掌握关键棋子’和‘测试内应’？没有一点…嗯…其他的…个人想法？”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瞟向路明非，“毕竟…那个上杉绘梨衣，长得可是相当正点啊！红发红瞳，跟漫画里走出来似的……”
路明非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老…老大！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路明非行得正坐得直，一心只为除暴安良拯救世界！怎么可能有那种龌龊心思！”
路明非承认，上辈子他有过那么一点想法，就一点点，但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村雨、靠在墙边如同隐形人般沉默的楚子航，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黄金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看了看激动辩解的路明非，又看了看一脸促狭的凯撒，然后非常认真、非常冷静地开口说道：
“根据现有观察数据。”
“明面上的女友，苏晓樯。”
“存在暧昧互动的学妹，夏弥。”
“BJ任务期间关系密切的叶澜。”
“以及，将你指令视为绝对准则的零。”
楚子航顿了顿，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路明非，从行为模式分析，你确实…比较‘沾花惹草’。”
轰——！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张脸瞬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他指着楚子航，手指都在哆嗦：
“楚…楚师兄！你…你这是毁谤！赤裸裸的毁谤！”
“苏晓樯是我女朋友，但是夏弥和叶澜只是因为在帝都一起执行任务罢了，零和我只是交情比较好罢了！”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凯撒看着路明非急得跳脚的样子，再看看楚子航那一本正经“补刀”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任务关系吗？你和夏弥在BJ共处一室，嗯？没有一点心动？”凯撒还灵活地用手指给路明非演示了一下。
楚子航再次准备补到，“在来日本前，你的邮箱也经常受到叶澜的消息。”
“我不小心瞥到的。”楚子航有些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身为狮心会会长，反应一下会员的日常生活怎么了吗？这能叫偷窥吗？他楚子航才不喜欢八卦！
连角落里一直安静待命的零，冰蓝色的眼眸似乎都微微弯了一下，几不可察。
只有路明非，憋红了脸，在心里悲愤地呐喊：苍天啊！大地啊！
第187章 混乱
很快到了护送源稚女的那一天。
源氏重工大厦一楼大厅，气氛肃杀。
凯撒·加图索走在最前方，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金发耀眼，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带着加图索家继承人与生俱来的威仪。
他身后半步，是抱着村雨、面无表情、黄金瞳微微燃烧的楚子航，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再之后，则是路明非，他穿着宽松的作战服，脚步略显虚浮，似乎伤势未愈。他一只手搭在旁边“同伴”的胳膊上，显得有些依赖。
只是细看之下，那被作战服包裹的身形似乎比平时更显玲珑，而那只扶着“风间琉璃”的手，纤细而有力，骨节分明——正是由酒德麻衣扮演。
而被她“搀扶”着的，或者说，被她看似搀扶实则严密控制着的，正是此行的主角——“龙王”风间琉璃。
风间琉璃穿着标志性的、略显宽大的深色和服，墨色的长发披散，脸上带着那张悲喜难辨的青铜面具。
她的步伐优雅而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怠，即使被“押送”，也仿佛在闲庭信步。面具下露出的下巴线条紧绷，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骨子里的骄傲。
偶尔从面具孔洞中瞥出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丝被囚禁的屈辱和不甘，与真正的风间琉璃被俘时的神态如出一辙！
甚至连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属于“皇”的威压和妖异气质。
四人一行，在源氏重工执行局精锐的“护卫”下，走向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
大厅内鸦雀无声，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回响，以及无数道或好奇、或警惕、或充满敌意的目光。
顶层，橘政宗的私人监控室内。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楼大厅和电梯轿厢内的实时画面。
橘政宗端坐在屏幕前，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紧握座椅扶手、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中央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上。
源稚女！
不…是风间琉璃！
那姿态…那眼神…那气息…太像了！太像那个处于清醒状态下的风间琉璃了！这怎么可能？！
源稚女明明被他用梆子声过度刺激，导致人格崩溃，退回了懦弱的本体！没有梆子声的特定引导，他绝不可能展现出“风间琉璃”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