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52节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零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黑影身侧，短刀刺向黑影的太阳穴！
楚子航的君焰刀罡也如同火龙般咆哮而至，封锁黑影的退路！
黑影作为猛鬼众的死士也是决绝地选择了自我了断。
“走！”凯撒的吼声传来，越野车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摇摇欲坠的货柜车旁！
零毫不犹豫，按照路明非告诉她放大解开了七宗罪，扛起昏迷的源稚女，与楚子航一起跳上了越野车！
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撞开挡路的残骸，朝着路明非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
路明非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越野车的后座上，身上盖着凯撒的风衣。
零坐在他旁边，小心地托着他的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楚子航坐在副驾驶，闭目调息。
凯撒则专注地驾驶着车辆，在夜色中穿行。
“醒了？”零的声音很轻。
“嗯。”路明非挣扎着想坐起来，全身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座位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是源稚女。
他身上的伤似乎被简单处理过，破烂的华服被换上了一件宽大的外套。
那头刺目的银发此刻已经褪去了鬼化的光泽，恢复了如墨般的黑色，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身体也在无意识地轻微发抖。
他似乎醒了，但又不像醒着。
路明非用镰鼬感知着他。之前那种狂暴混乱、非人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不安、充满了恐惧和…懦弱的生命气息。
“他……”路明非刚想开口询问。
似乎是听到了路明非的声音，蜷缩着的源稚女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睁开了眼睛！
旁边凯撒三人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龙王风间琉璃那深邃妖异的眼眸，也不是白发鬼化时那混乱狂暴的金色竖瞳。
这是一双清澈得近乎透明、如同山涧溪水般的眼睛，黑白分明。但此刻，这双眼睛里盈满了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如同被丢进狼群里的羔羊，无助而绝望！
他看到了路明非，看到了零，看到了开车的凯撒和副驾的楚子航。每一个陌生的面孔都让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
他猛地向后缩去，后背紧紧抵着车门，双手死死抓住盖在身上的外套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张着嘴，似乎想尖叫，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窒息般的抽气声。
“王将是对付不了的，我们无法击败他……他就像鬼魅！”一个细弱蚊呐、带着剧烈颤抖和哭腔的声音，终于从他口中挤了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深入骨髓的懦弱。
这不是那个谈笑风生、掌控猛鬼众的龙王风间琉璃。
这也不是那个妖异强大、与路明非短暂合作的盟友。
这是被剥离了所有伪装和力量，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本性的——
源稚女。
那个在王将阴影下，从未真正长大，永远活在恐惧和哥哥背影里的懦弱少年。
他像是被彻底吓坏了，惊恐的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个人，最终又落回路明非身上，仿佛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没那么可怕的人。
源稚女下意识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抓住了路明非盖在风衣下摆的衣角。
然后立刻像触电般缩回一点，只敢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着，仿佛这样能带给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路明非感受着衣角那微弱的拉扯感，看着源稚女那双盈满泪水、写满恐惧和懦弱的清澈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第183章 活捉
源稚女被安置在黑石府邸最深处一间经过特殊加固和隔音的房间里。
房间布置得尽量舒适，但窗户被封死，门口有苏恩曦布置的电子警戒和零留下的警戒陷阱。
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蜷缩在房间角落的毯子里，只露出那双清澈却盛满恐惧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只有路明非出现时，他眼中的恐惧才会稍微减弱一点，甚至会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叫一声“路…路君”，然后继续把自己缩成一团。
“所以，老板…哦不，小老板，”酒德麻衣斜倚在房间外的走廊墙壁上，一身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淬毒的苦无，眼神带着三分慵懒七分不满地瞟着路明非，“这就是你给我们‘公司’新增的业务？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一个随时可能变成人形凶器的‘皇’？还是个心理年龄估计不到十岁、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皇’？”
她叹了口气，夸张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说小老板，咱们这‘公司’是不是太黑心了点？007也就算了，高危任务也认了，现在连当保姆的活儿都包了？包吃包住包心理辅导？还不给加班费？连个正经假期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老娘都要考虑跳槽去猛鬼众了，至少人家坏得明明白白！”
路明非被酒德麻衣连珠炮似的吐槽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脸上挤出一点无奈又讨好的笑容：“麻衣姐…能者多劳嘛…你看，这…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稚女他现在这个样子，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苏恩曦要监控全局，零要…呃…”
他看了一眼旁边如同冰雕般站立的零，把“保护我”三个字咽了回去，“…总之，麻衣姐你最靠谱了！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呵，”酒德麻衣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收起苦无，认命般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拍马屁。看在你叫我一声姐的份上，这单‘保姆’活儿我接了。不过说好了，下次休假我要去夏威夷，全程五星级，你报销！”
“没问题！绝对报销！”路明非连忙保证，心中默默计算着夏威夷五星级的花费和他那点可怜的奖学金，顿感压力山大。
安抚好酒德麻衣，路明非和零重新回到源氏重工。
刚踏入顶层区域，迎面就遇上了似乎“恰巧”路过的橘政宗。
“路专员，身体恢复得如何了？看着气色好多了。”橘政宗脸上堆满了长辈般慈祥关切的笑容，仿佛之前下达全球通缉令的不是他。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明非和零，“听说你们昨天的行动正面遭遇了猛鬼众的龙王风间琉璃？战况似乎很激烈啊。”
路明非脸上却配合地露出一点心有余悸的表情：“是啊，橘先生。那家伙…简直不是人！太凶残了！我们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哦？”橘政宗眉毛微挑，关切地问道：“那…龙王呢？抓到了吗？这可是王将麾下的头号大将，若能擒获，对瓦解猛鬼众意义重大！”
路明非“茫然”地眨了眨蒙着敷料的眼睛，用一种带着点“后怕”和“庆幸”的语气说道：“抓…抓是抓到了。那家伙最后好像…力竭还是怎么了，昏过去了。我们把他‘关’在我们在东京的一个安全据点了。”
他刻意加重了“关”字。
“关在据点？”橘政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年轻人还是经验不足”的宽容，“路专员，风间琉璃是极其危险的‘鬼’，普通的据点恐怕关不住他啊。不如把他转移到源氏重工来？我们这里有最严密的收容设施和最专业的审讯人员，一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王将的下落和猛鬼众的核心机密！这对我们双方的合作都大有裨益！”
路明非立刻摇头，用一种带着点年轻人倔强和“我们也很专业”的口吻说道：“橘先生放心！我们卡塞尔的据点绝对安全！而且我们也有专门的…呃…‘问询’专家！保证能问出大家都想要的消息！就不劳烦蛇歧八家的兄弟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人是我们抓的，我们总得先过过手不是？等问出点干货，一定第一时间跟橘先生分享！”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重点在“分享”二字上画了个虚无的大饼。
橘政宗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一副“理解年轻人”的样子：
“哈哈，好！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是好事！既然路专员这么有信心，那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多干涉了。不过切记，风间琉璃极度危险，务必小心谨慎！若有任何需要支援的地方，随时开口！”
他表现得无比大度，仿佛完全信任卡塞尔的能力。
“一定一定！谢谢橘先生理解！”路明非“感激”地点点头，带着零快步离开。
他能感觉到背后橘政宗那“慈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一直粘在他背上。
直到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橘政宗脸上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反手重重关上门！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慈眉善目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难以抑制的暴戾！他猛地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由于傀儡被击败，昨天发生的事都无法传递到这一边来，没想到完全鬼化的风间琉璃和他最成功的傀儡肉身都奈何不了路明非。
“废物！！”一个压抑着极致愤怒和怨毒的低吼从他牙缝里挤出，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风间琉璃！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如同被困的野兽：
“最强的‘鬼’？我耗费了多少心血才把你调试到接近完美的状态！给了你力量！给了你‘龙王’的荣耀！！”
“结果呢？！连一个瞎了眼的S级小鬼都干不掉？！不仅没干掉，还被他活捉了？！！”
橘政宗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肌肉扭曲，哪里还有半分“慈祥长者”的模样，只剩下狰狞和疯狂！
“路明非…又是这个路明非！！”他的目光怨毒地盯着路明非离开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墙壁，“坏我极渊计划！毁我试验据点！现在连我最锋利的刀都被他夺走了！！”
“好…好得很！！”橘政宗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冷笑，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源稚女…他终究是我的东西！还有绘梨衣…还有白王的遗骸…”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个精致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嚓！
名贵的瓷器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片四溅开来，有几片锋利的瓷片甚至划破了他昂贵和服的袖口，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橘政宗却浑然未觉，只是看着地上的狼藉，眼神冰冷而疯狂。
“路明非…我会让你知道，夺走我的东西，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