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42节
楚子航的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点亮，如同熔炉中的火焰，周身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他默默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村雨。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
麻生真…那个像小鹿一样怯生生的女孩，她工作的那个网吧就在那里！
一股冰冷的愤怒和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冲垮了理智。他不能让悲剧重演！绝对不能让麻生真再卷入其中！
“老大！师兄！”路明非猛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空洞的双眼“急切”地望向凯撒和楚子航的方向，“我们去端了这个据点！”
凯撒皱眉：“路明非？你伤还没好……”
“我好多了！真的！”路明非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苏恩曦的分析不会错！那里是猛鬼众的窝点！他们在那里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我们被蛇歧八家通缉，像老鼠一样躲着，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作恶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合理”，更“无私”，掩盖住那份想要拯救麻生真的强烈私心：“而且，我们现在需要发泄！需要行动！捣毁一个猛鬼众的据点，既能除暴安良，打击敌人的气焰，也能给蛇歧八家那些混蛋看看，我们卡塞尔的人不是好惹的！让他们知道，就算被通缉，我们也能在他们的地盘上闹个天翻地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除暴安良”和“打击敌人气焰”这两个理由，瞬间击中了凯撒和楚子航的心。他们被蛇歧八家背叛、追杀，如同丧家之犬，心中的憋屈和怒火早已积蓄到了顶点。
路明非的话，点燃了他们需要宣泄的引信。尤其是凯撒，想到在那个地方受到的“屈辱”，一股戾气直冲头顶。
楚子航看向凯撒，黄金瞳中战意燃烧。
凯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说得好！憋屈够了！苏恩曦，把详细情报和结构图发给我们！零，准备装备！”
“路明非，你在后台待命就好了。”凯撒摆了摆手。
“我有零！而且，”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自信，“我现在‘听’得比谁都清楚！灵活性不比以前差。”
零已经无声地走向武器架，开始挑选装备。
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对路明非决定的绝对支持和对任务的专注。
“行动目标：捣毁CyberNeko及周边关联的猛鬼众据点，清除威胁，收集情报。”凯撒的声音恢复了学生会主席的果断和威严，“楚子航，你和我负责主攻破点。零，清除外围暗哨和关键目标。路明非，你在零的掩护下，居中策应，给我们预警和引导！苏恩曦，实时监控，提供信息支援！”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很快，四人全副武装。凯撒和楚子航换上了苏恩曦提供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装备精良，
“出发！”凯撒一声令下。
黑石府邸的隐秘出口打开，四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朝着涩谷区那个闪烁着罪恶红光的坐标，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泄愤，除恶，以及…路明非心中那无声却无比坚定的誓言——改写一个女孩的命运！
东京的夜色下，一边是顶层庭院中昂热与蛇歧八家的惊天对峙，一边是涩谷暗巷里复仇之刃的悄然出鞘。
风暴，已然降临。
……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东京夜景，如同散落的星辰一般。
房间内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喧嚣格格不入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昂贵熏香的混合气息。
上杉绘梨衣蜷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柔软的和服下摆铺开，像一朵寂静绽放的花。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半旧的小黄鸭玩偶，下巴搁在玩偶头顶，赤红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窗外那片流动的光河。
那眼神里没有对外界的向往，只有一片空茫的、巨大的寂寞。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个精美的硬壳笔记本。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用彩色蜡笔画的、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幼稚的图画。
画纸上有几个潦草的数字，是绘梨衣见到路明非的次数。
数字“3”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哥哥明明说过，明非君会在日本待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绘梨衣可以经常见到他。
“很长很长”是多长？
绘梨衣没有清晰的时间概念，但她知道，那应该比“一天”、“两天”要多很多很多。
她记得上次见到路明非时，他说要带自己看天空树。
路明非把承诺写在了纸上，那就是一定回去做的意思！
绘梨衣时这样想的。
那种感觉…很温暖。像冬天里透过厚厚玻璃照进来的一小片阳光。虽然短暂，却让她记住了。
可是，从那以后，数字就再也没有增加过。
一天，两天…很多很多天过去了。
其实也没有这么多，只是绘梨衣在游戏里昼夜交替了很多天了。
她的世界从来就不是正常的。
在那之后，哥哥变得很忙，也很沉默，来看她的时候，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连笑容都带着疲惫和沉重。
她问过：“哥哥，明非君呢？他什么时候带我看天空树？”
源稚生就轻轻摸摸她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路明非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暂时不能来。但他还在日本，等事情结束了，就会来看绘梨衣。”
“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比来带绘梨衣去看天空树还重要呢？
绘梨衣无法理解。
在绘梨衣的世界里，去看天空树是最重要的事了。因为她没见过天空树，但家里的长辈都说天空树是个很好的地方。所以说要带绘梨衣去看天空树的人，也就成了绘梨衣世界里超级重要的人了！
等待的时间，像窗外那些无声流淌的光河，漫长得让人心慌。
寂寞，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巨大的房间里，只有她和小黄鸭，还有那片永远无法触及的繁华。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点燃的火苗，在她空茫的赤红色眼眸中，微弱却固执地亮了起来。
第172章 出击
明非君在…外面。
那…去找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填满了她简单而执拗的思维回路。
她像一只准备迁徙的小动物，开始在自己的“巢穴”里忙碌起来。
要准备出去玩要带的东西！
小黄鸭要带上！
绘梨衣把小黄鸭拿了出来。
徽章不能弄丢了！
绘梨衣把路明非送的纪念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好……
……
最后，是“沟通工具”。
绘梨衣不能说话，但她有自己独特的方式。
她拿起笔，在一张小小的、印着樱花图案的便签纸上，极其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平假名：
「ルー?ミンフェイを探してるんだ」（我在找路明非）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张便签纸，放在了自己白色和服的胸口位置比对大小。
把它贴在胸口，万一遇到人，就可以给他们看！
他们就会知道，她在找路明非，也许就会帮她！
可是绘梨衣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大，也不知道人会重名，更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她示好。
做完这一切，绘梨衣抱着小黄鸭，背着小兔子背包，安静地坐回窗边，赤红色的眼眸不再是空茫，而是紧紧盯着窗外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的丛林，看到那个她想要寻找的身影。
她像一尊精致却充满决绝意志的瓷娃娃，在巨大的寂静中，酝酿着一场只为寻找一缕阳光的、天真而危险的“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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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谷的夜，被引擎的嘶吼和狂暴的音乐撕裂。
距离CyberNeko网吧还有一条街，震耳欲聋的噪音和一种混合着廉价汽油、劣质香水与隐约血腥气的怪异味道就扑面而来。
十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闪烁着刺眼霓虹灯的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堵在网吧一楼的入口处，引擎空转着，发出挑衅般的咆哮。
穿着奇装异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暴走族青年们，如同嗑了药的野兽，挥舞着金属球棒、链条甚至短刀，狂笑着冲进网吧一楼。
玻璃碎裂声、惊恐的尖叫声、打砸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幕混乱的暴力交响曲。一楼原本是相对低端的服务区和普通上网区，此刻成了人间地狱。
桌椅被掀翻，电脑屏幕被砸碎，几个来不及逃跑的服务员和客人被堵在角落，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暴戾。
“目标确认！暴走族袭击！数量十五到二十人，持有钝器和锐器！一楼普通区域沦陷！”凯撒的声音通过加密耳机传来，冰冷而迅疾，瞬间压过混乱的噪音传入路明非、楚子航和零耳中。
他正占据着一个制高点，用狙击镜观察着下方。
苏恩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速极快：“数据分析完成！这些人的行为模式异常亢奋且极具攻击性，肾上腺素水平超常，瞳孔放大状态与已知兴奋剂不符！高度疑似服用了猛鬼众流出的‘死侍血清’简化版试验品！虽然不会立刻异变，但会极大放大负面情绪，消除痛感和恐惧感，让他们变成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攻击机器！他们是王将的耳目，更是他今晚用来‘抒发心情’的工具！”
“抒发心情？这看起来是那个喜欢人体拼图的变态做出的事。”凯撒没好气地说。
路明非冷静地释放言灵，镰鼬早已将网吧内的混乱尽收“耳”底：玻璃破碎的脆响、金属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男人的狂笑、女人的哭喊……而在这一片嘈杂中，一个细微的、压抑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啜泣声，如同针尖般刺入他的听觉网络——那声音来自吧台附近一个狭小的储物间！是麻生真！她果然在这里！而且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