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井归来的路明非 第138节
两位追赶的女仆也气喘吁吁地跑到前台，看着空空如也的楼梯口，又看看前台桌上那沓显眼的钞票，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无辜，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不是我们的错啊！客人（大小姐）自己跑掉的！
前台小妹拿起那沓沉甸甸的日元，脸上困惑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暧昧笑容，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一边熟练地数着钞票，一边对两位茫然的女仆说道：“安心して、大丈夫よ～あのお姉様たち、きっと初めてで、すごく恥ずかしがってたのね～でも、お金はちゃんと置いていってくれたわ。本当にお嬢様なんだから～”
（安心啦，没事的～那两位大小姐，肯定是第一次来，害羞得不得了呢～不过，钱倒是留得足足的。真不愧是大小姐啊～）
在她看来，这就是两位偷溜出来体验刺激却临阵退缩的富家千金，因为过于害羞而落荒而逃，连服务费都慌乱中给多了的经典桥段。
多么有趣又可爱的客人啊！
而此刻，冲出“CyberNeko Net Café”那罪恶粉紫色入口的凯撒和楚子航，如同挣脱了地狱的枷锁，一头扎进涩谷后巷浑浊但自由的空气里。
他们甚至不敢停留，凭借着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在狭窄的巷道里发足狂奔，只想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而凯撒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旁边一楼的出口，一扇不起眼的后门打开，一个穿着妖娆旗袍、提着擦鞋工具箱的女孩低头走了进入。
仿佛是开始上班了。
那清秀的侧脸，怯生生的气质……
“麻…麻生真？！”凯撒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
混血种的记忆是很好的，更何况那个雨夜凯撒和麻生真聊了颇多。
这种像小鹿般温柔的女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楚子航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同时也看到了那个提着工具箱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但现在绝不是停下来确认的时候！
就算是，他们也不会上前确认！让真看到穿着女装的凯撒和楚子航？
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的。
两人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埋头狂奔，金色的大波浪和栗色的长发在涩谷傍晚的风中凌乱飞舞，像两朵仓皇逃窜的、巨大而怪异的蘑菇云。
他们脸上那久久无法褪去的、如同烙铁烫过般的红晕，是今夜这场荒诞剧最鲜明的注脚。
……
经过凯撒的简略概括，他说到：“就是这样。”
“你们只是在门口看了几眼，就凭借经验和智慧判断了出来，为了确保判断正确你们溜了进去又溜了回来，全程无事发生？”苏恩曦一边像仓鼠似的啃薯片，一边一脸地不信。
“嗯。”楚子航在一旁点了点头。
众所周知，楚子航是不会撒谎的！
“所以，你们进安全港只是为了和学校取得沟通？”
清冷的女生插入。
在门框上倚着的酒德麻衣找到了重点。
“我还以为你们卡塞尔学院的安全港可以给你们提供什么特殊帮助呢，只是取得联系的话，薯片完全可以黑进卡塞尔学院啊。”酒德麻衣仿佛在陈述一脸微不足道的小事。
骗你的，黑都不用黑，薯片和昂热有联系，直接通过猎人网站联系。
“？？？”
凯撒和楚子航大眼瞪小眼。
第167章 通讯
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上面摆放着一台造型流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
“苏恩曦的终端，她说可以用。”零指了指电脑，“权限很高，可以绕过‘辉夜姬’的封锁。”
凯撒和楚子航立刻走到桌前。
凯撒熟练地掀开笔记本盖子，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之前的羞恼被专注和凝重取代。
楚子航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如同最坚实的护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屏幕上的信息流。
凯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远超之前在网吧的尝试。
这台电脑显然经过了苏恩曦的深度改装，运算能力惊人，预装了无数凯撒闻所未闻的强力破解工具和加密通讯协议。
零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掠过专注操作的凯撒和警戒的楚子航，更多时候停留在一旁的路明非身上，眼神深处是旁人难以察觉的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凯撒的额角渗出汗珠，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终于，在突破了层层叠叠的伪装和陷阱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极其简洁、带着卡塞尔学院狮心徽记的黑色登录窗口！
“Got it!”
凯撒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输入了只有执行部高层和校董才知道的最高权限代码。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一个清晰的视频通话窗口弹出。
出现在画面中的，是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的情景。
背景是巨大的、显示着全球动态的电子地图，而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
他那张被呼吸面罩覆盖了大半的脸上，唯一露出的眼睛在看到凯撒和楚子航时，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和深切的担忧。
画面旁边还连接着几个小窗口，分别出现了装备部部长阿卡杜拉·艾哈迈德、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教授以及加图索家代理家主弗罗斯特·加图索。
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凯撒，弗罗斯特面色的阴沉肉眼可见地变好。
虽然凯撒头上顶着的金色大波浪显得有些违和，
“凯撒！楚子航！路明非和零呢？报告你们的情况！”
施耐德教授的声音透过传声器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却难掩急切。
“施耐德教授！”凯撒挺直脊背，迅速进入汇报状态，声音沉稳有力，“路明非重伤，在零的看护下于安全地点休养，暂时失去视力和听觉。我和楚子航轻伤，目前位置安全。我们需要支援和撤离通道！”
“重伤？失去视听觉？！”施耐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曼施坦因和阿卡杜拉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的，教授。”楚子航上前一步，补充道，“情况紧急。我们在执行‘极渊行动’后期遭遇不明背叛，但现在看来，蛇歧八家必然是幕后黑手。他们不仅隐瞒了神葬所的真实信息，更在行动结束后，对我们四人发布了通缉令，指控我们为恐怖分子。”
“背叛？！通缉令？！”施耐德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这些伪君子！”
凯撒深吸一口气，开始清晰、冷静地讲述，从他们按照蛇歧八家提供的情报深入极渊，遭遇远超预期的危险，包括疑似初代种的存在和恐怖的尸守群，到路明非在关键时刻为了保护团队爆发出的极危言灵，以及不久前与王将的交锋。
“我们侥幸逃脱，但蛇歧八家已经完全封锁了消息，颠倒黑白，将我们污蔑为入侵者。这太奇怪了！我们与王将交锋，却被蛇歧八家通缉！”
凯撒的汇报结束，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疲惫。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施耐德教授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曼施坦因脸色铁青，阿卡杜拉喃喃咒骂着“那群背信弃义的黄皮猴子”。
弗罗斯特·加图索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冷冷地开口：“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被如此对待……蛇歧八家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略带电子质感的女声响起，是诺玛：“施耐德教授，很抱歉打断。关于日本网络封锁，有新情况汇报。”
施耐德强压怒火：“说，诺玛。”
“在凯撒同学成功建立连接的同时，我尝试反向追踪并突破‘辉夜姬’的防御网络，试图建立更稳定的通讯节点并为后续行动提供支持。”诺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是，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系统性的、带有强烈敌意的抵抗。‘辉夜姬’…不，应该说是操控‘辉夜姬’的意志，构筑了一道极其严密且充满攻击性的数字长城，其防御强度和主动攻击性远超我之前的评估。它似乎被赋予了更高的权限和更冷酷的逻辑核心。我暂时无法有效突破，也无法获取日本境内除本连接点外的任何有效网络信息。它封锁了整个日本。”
诺玛的汇报让控制室的气氛更加凝重。
辉夜姬的彻底封锁，意味着学院对日本分部的信息掌控几乎归零，后续的支援和行动将面临巨大困难。
短暂的沉默后，施耐德教授猛地站起身，他那被呼吸器笼罩的面孔转向一个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日本部还得敲打敲打。”
门口是一位优雅的绅士老头，昂热。
昂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凯撒和楚子航身上：“坚持住，孩子们。我亲自去一趟东京。”
话音落下，昂热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控制室门口。
曼施坦因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阿卡杜拉则兴奋地搓着手，对着通讯器大吼：“装备部的小崽子们！听到没？老大的座驾！最高优先级！给我擦得锃亮！要能飞出太阳系的那种！我们也一起飞过去，干它丫的！”
而在遥远的东京，黑石府邸内。
凯撒和楚子航看着屏幕上昂热校长离去的背影，心中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
校长亲自出马，意味着学院终于开始正视这场背叛的严重性。
“校长要来？”零轻声问了一句。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
凯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冰蓝色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校长来了，我们复仇行动也得加上进程了。”
与此同时，在卡塞尔学院机场的专属跑道上，一架流线型的黑色湾流G650公务机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蛰伏的巨兽苏醒。
机舱门打开，一身黑色风衣、手持折刀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步履沉稳地登上了飞机。他深邃的目光望向东方，仿佛穿透了云层，直视那座被迷雾和阴谋笼罩的远东都市。
“老朋友……”昂热低语一声，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们得再见面了。”
引擎轰鸣声陡然加大，黑色的湾流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刺破卡塞尔的夜空，向着日本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