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漫画助手到ACGN大神 第15节
因为她发现别过头去就吃不到烤鸡皮了。
秋山悠看着她的表情,摇头笑了笑,抬手叫住路过的店员。
“再来一杯生啤,最小杯。”
小杯啤酒端上来,她双手握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啤酒沫沾在上唇,形成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她舔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来,认真地评价:“不好喝。”
“啤酒本来就不是因为它好喝才喝的。”
在酒精的微弱刺激下,秋山幸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她讲文学部的课,讲清水瞳,讲她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还有生活。
“哥,我看你喜欢喝可乐,那你喜欢喝无糖的还是有糖的?”
“无糖可乐和有糖的,相比之下,冰镇可乐,喝的更痛快。”
“……”
秋山幸趴在桌子上,用手臂支着脑袋,啤酒杯里的液体已经喝了一半,泡沫早就散了。
“哥,我好累啊。”
“学着怎么处理家里的事情……维持学校的成绩……还有那些社交……我每天睁开眼睛,就知道今天有一张清单,每件事都要做好。”
“我以前觉得,只要努力就好了,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好,就行了。但我最近有时候会想,我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停不下来,但跑的方向也不清楚。”
她的尾音被酒精泡软了。
秋山悠吃完了最后一串烧鸟,仰头把啤酒倒进嘴里。
“你知道,我以前画画画到想死的时候,会干什么吗?”
秋山幸抬起眼,没说话,只是动了动眉毛。
“我会买点薯条,去码头喂海鸥。”
“……码头?”
第16章 春天到了
“对。不是那种好看的海鸥,有点丑,叫得很难听。”
“然后呢?”
“喂完一包薯条,回家。”
“然后就好了?”
“没有,还是想死。”
秋山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怎么办?”
秋山悠耸耸肩,“喂鸽子,喂猫,散步,导……干点别的,或者什么都不干,时候到了,就又会画画了。”
“所以啊。”秋山悠的语气变得故作沧桑起来,“人生的困境,正是深入认知自我的珍贵时刻,暂时的停滞不前,只是蜕变前的准备,真正的成长,在于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其实很多时候,成果不是通过做更多获得的,而是通过成为自己而自然流露的,我们常常习惯于通过不断做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却忘了存在本身的重要性,当你被迫停下来时,看似是中断。”
“其实是生命给你的一个邀请,邀请你从永不停歇的‘做’中暂时抽身,回到单纯‘存在’的状态,这不是携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智慧,有时候我们需要先做自己,才能更好地做事情……”
说着说着,秋山悠发现对面的秋山幸脑袋从手臂上滑下来,睡着了。
好不容易真情流露一次……
秋山悠叹了口气,付了账后,抱起秋山幸,在店员怪异的眼神中,离开了店。
黑田正雄远远看到秋山悠抱着秋山幸从街角转出来,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帮他把人接进后座。
秋山悠感觉自己快力竭了,看着离开的车,他怀疑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臂。
秋山幸看着不重,怎么这么沉?
这肯定不是我虚啊。
算了,完了还是得加强锻炼。
“不对。”秋山悠猛地一惊,“糟了,快赶不上电车了,应该让黑田叔先送我回家的。”
大致判断了一下电车方向,秋山悠拔腿狂奔。
死腿,快跑啊!
……
次日,三月一日。
秋山幸难得地睡了一场懒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太想起来。
但胃已经在抗议了。
她踩着拖鞋走出房间,保姆正在厨房里热早饭。
看到秋山幸出来,保姆放下手中的勺子,笑着说:“二小姐醒了?昨天黑田先生送您回来的时候,专门嘱咐了说让您多睡一会儿,所以没叫您。”
秋山幸揉着眼睛嗯了一声,端起保姆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
昨日种种接踵而至,她想起自己居然在居酒屋睡着了,居然是被秋山悠抱上车的,居然还说了那么多。
脸红了点。
吃完饭,春假的第一个白天安静地铺开在她面前。
没有安排,没有清单,没有需要出席的场合。
她对着空碗发了一会呆,然后想起昨晚收拾包的时候好像有东西没拿出来。
回到房间,打开书包,里面夹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有点毛糙。
打开后,字迹不熟悉,但落款的人名她认识。
“放假了要是没事干,过来给我当免费劳动力。——秋山悠”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小人双手叉腰,头顶写着“BOSS”。
然后又用一条歪歪扭扭的箭头,从BOSS指向旁边画的一个更矮的小人,头顶写着:“新来的。”
秋山幸看着这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嘴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三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春假正式开始了。
……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秋山悠推开窗户,楼下那棵歪脖子树开始冒新芽,野猫叫声比上周更嘹亮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喷嚏,然后把窗户关上了。
秋山悠这两天总感觉不太对劲,倒不是说他也春心荡漾了,虽然楼下那几只野猫每天晚上开演唱会,但他对跨物种的社交邀请没有兴趣。
家楼下的便利店前段时间来了个新的店员。
现在的他,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便利店的用餐区,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可能是那个新来的店员会在他进门的时候说一句“晚上好”。
也可能是因为她每次都会在大根刚煮透的时候把最大那块捞出来留给他。
也可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姓蒲池,秋山悠从店长嘴里偶然听到的,低马尾,黑框眼镜,上班时总戴着口罩。
声音好听,眼型很好看,睫毛很长。
大约是一周前,便利店里没什么人,店长不在,秋山悠在用餐区摊开稿纸画漫画。
她忙完手头的货架整理后,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鼓足勇气,问了一句:“那个……请问您是在画漫画吗?”
“是啊,你要看吗?”秋山悠把稿纸转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裸男,全裸的,很多个。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但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推了推眼镜,认真说道:“肌肉线条画得很好看。”
秋山悠对天发誓,这是他遇到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看完《碧蓝之海》不说自己是变态,而是正面评价的人。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他的聊天对象。
聊漫画,聊天气,聊店里的关东煮哪种最好吃。
他有时候帮忙搬点饮料箱子之类的,她每次都会很认真地鞠躬说谢谢。
两个人就这样,在便利店内,缓慢地构建起了朋友关系。
今晚八点,秋山悠推开便利店的门。
门推开的瞬间,关东煮的昆布高汤味裹挟着暖气一同涌出来,把他从初春的晚风里拽进温暖的室内。
天花板的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收音机里放着一首他没听过名字的歌。
关东煮炉子边的标签有新有旧,有些是用手写的,字迹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