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711节
关山河马上把脸一收,咳了一声。
“什么发不发的,都是局里关怀,都是国家建设需要。”
江朝阳赶紧把脸别过去。
不能笑。
忍住。
这还没完。
等第二块帆布掀开,拼命号那副满身焊疤的车架露出来时,围观的人先是安静了一下。
跟旁边新S-80放一块儿,实在不好看。
漆色乱七八糟。
钢板补丁东一块西一块。
焊缝一道挨一道,粗细不均。
不像工厂出来的机器,更像是战场上爬回来的伤员。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也能用?”
关山河耳朵尖,回头看了一眼。
没吭声。
但他走到拼命号跟前,围着它转了三圈。
越看越仔细,越看步子越慢。
“朝阳,这个也是咱们一分场的?”
江朝阳点头。
“也是。”
关山河拍了一下车架,手掌落在焊疤上,像拍一匹老马的脖子。
他背着手,在两台机器中间走来走去。
一会儿看S-80,一会儿摸拼命号。
来来回回走了四五趟,脚底下的雪都被踩实了。
那架势不像是来接设备。
像老农看自家新添的牲口,怎么看怎么顺眼。
刘伯曾也赶到了车站。
他不戴帽子,走路带风,到跟前先弯腰看了看拼命号的底盘,又拍了拍车架。
“这就是黑河那台拼出来的?”
“看起来确实挺怪的啊!”
霍达濡笑了笑。
“就是它。”
刘伯曾蹲下看焊缝,又起身看后桥,手指头顺着焊道摸了一溜。
“丑是丑点。”
关山河脸色一变,往前走了半步。
“刘局,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这叫战斗痕迹。”
现在关山河觉得这已经是自家孩子,虽说丑点,可只要能干活,那也是越看越好看。
刘伯曾被他这认真劲儿逗乐了。
“行行行,战斗痕迹。”
关山河还觉得不够。
他回头找了一圈,又看见一个这段时间混熟的其他农场的干部。
“诶诶诶,老张!”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分场现在两台拖拉机了?”
“不用来帮忙,我们自己能开回去!”
那个农场干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看着关山河。
“关山河,有没有人跟你说你这个样子很欠揍!”
一圈人直接笑开了。
有人拿胳膊肘捅身边的人:“确实,这要是不是局里领导都在,我高低得飞上去给他一脚!”
江朝阳捂住额头。
完了。
他们场长这辈子恐怕没这么阔气过。
随着消息通知下去之后,机修厂那边早就把场地腾出来了。
设备从车站卸下来,拖到厂院里。
新S-80暂时封存,棚子里搁着等检查。
拼命号则推到另一个棚底下,准备重新装发动机。
关山河比谁都急。
他从车站回来就一直跟着两辆拖拉机寸步不离,生怕别人抢走,到了机修厂又拉上机修厂两个老师傅,围着发动机忙活了大半天。
工具摊了一地,扳手碰扳手叮叮当当响。
他手里还拿着江朝阳黑河带回来的那张检修记录,一项一项念。
“水箱要补。”
“右侧第三道焊缝要复查。”
“后桥换油。”
机修厂的老师傅头也不抬,手底下一直没停。
“知道。”
“你都念八遍了。”
关山河翻了一页。
“我这不是怕漏嘛。”
“你再念第九遍我就把你也塞机舱里去。”
旁边机修厂的师傅笑了。
“老关你放心吧,这车现在全局都盯着,我们谁敢糊弄?”
郑连福从底盘下面探出头来。
“关场长,你看看人家朝阳,他跟你一样,你去把吊架摆正了没有?”
“摆了。”
“绳子检查了没?”
“查两遍了。”
“那就吊。”
发动机吊起来的时候,周围又围了一圈人。
棚子不大,挤了十几号人,呼出来的白气在头顶上连成一片。
麻绳绷直,吊架吱呀响。
发动机一点点往下落。
郑连福趴在车头边沿上,半个身子探进机舱,手伸进去摸孔位。
“往左半寸。”
吊架的人调了调。
“停!”
“下!”
铁块落位。
螺栓对准,插进去,咬住。
周围人都不说话了,等着郑连福的反应。
他拿扳手拧了两圈,又拿手摸了摸四周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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