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449节
在这片莽荒之中,他们正在亲手造出属于垦荒人的第一个新家。
“朝阳,晚上是不是让晚秋她们开个荤?”
王振国夹着账本走过来。
大家伙累了一个月,今天又算是彻底乔迁,总得有个实在的庆头。”
“指导员你安排就行。”
江朝阳刚点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风停了。
刚才还吹得人身上带着点凉意的风,毫无征兆地彻底断了。
正在灶台边指挥搬铁锅的苏晚秋也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天。
“怎么突然这么闷热?”
江朝阳抬头顺着北边的窑坡往上看。
原本晴朗的天际线尽头,不知什么时候翻滚起了一层浓得发紫的黑云。
云层压得极低,翻卷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就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正倒扣下来。
有经验的老兵脸色全变了。
“变天了!”
常满仓在牲口棚那边厉声大吼,手脚麻利地把拴在外头的红星往棚子里拽。
气温在短短几分钟内,仿佛从盛夏直接跌进了深秋。
一股带着冰碴子的冷风猛地灌进院子,卷起地上的浮土和碎草叶,打在脸上生疼。
江朝阳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词。
“都停手!全进屋!”
江朝阳厉声喝道。
“没头顶的都往红砖房里钻!”
“快!”
话音刚落,“吧嗒”一声闷响。
一颗比黄豆还大的冰块砸在院子中间的木板上,直接弹起半尺高。
紧接着,天像是被谁捅漏了。
“哗啦啦——!”
不是雨,是冰雹。
起初是豆子大,几秒钟后,鹌鹑蛋大小的冰雹夹杂着狂风,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扛着铺盖的、推着板车的,所有人丢下手里的零碎,抱着脑袋发疯一样冲进了新盖的红砖房和结实的仓库里。
江朝阳拽住跑在最后的苏晚秋,一把将她推进堂屋,自己紧接着跨进门槛。
转身看去,外面的天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白。
大块的冰雹狠狠砸在砖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屋里的光线暗得像深夜。
一百多号人挤在十二间屋子和仓库里,听着头顶那暴烈的砸击声,脸上的喜悦全变成了后怕。
“幸好。”
“幸好咱们已经住进新房了。”
要是去年一样,住在那些头顶盖着茅草和油毡的帐篷里。
今天这顿冰雹砸下来,肯定又得有人受伤不可。
稍微歇息一下。
王振国和关山河立刻贴着墙根,挨个屋子核对人数。
“点数!各小队马上点名!”
江朝阳站在灶台前,目光扫过人群,心下一顿。
他刚才没在门口,却看见孙大壮。
平时只要有饭点或者大动静,这货绝对是最显眼的。
“顾晓光!”
江朝阳一眼看到缩在墙角的顾晓光,几步跨过去,“孙大壮人呢?!”
顾晓光浑身湿透了,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嘴皮子直打哆嗦。
听到江朝阳的吼声,他脸色突然煞白,抬起手指向东边。
“他……他跑了!”
顾晓光声音里带着转音。
“刚才冰雹落下的时候,他一抬头就说东边鸭圈的棚顶全是薄薄的一层芦苇,绝对挡不住。”
“说完就拎着框子往南面跑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外头的冰雹砸在实木门上的声响越发惊心动魄。
东边湿地,除了鸭棚其余都是毫无遮挡的开阔地带!
在这种鹌鹑蛋大小的冰雹密集覆盖下,一个人在空旷地带奔跑,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江朝阳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王振国一把按住他的小臂。
“朝阳你疯了?”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这指甲盖大的冰块砸在脑袋上是能要命的!”
江朝阳盯着门缝外砸起的碎屑。
“好像……声音小了,是不是停了!”
旁边的苏晚秋突然轻声说。
确实停了。
北大荒的夏天脾气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仿佛要砸碎一切的暴风冰雹,在肆虐了不到十分钟后突然偃旗息鼓。
只剩下屋檐和水槽里大量的融水和冰碴子在哗哗作响。
江朝阳连个招呼都没打,立刻打开木门,踩着满地的淤泥和半融化的冰雹,直奔鸭舍的方向。
关山河、程垦、顾晓光和李长明立刻紧跟其后。
一路上惨不忍睹。
前几天还郁郁葱葱的杂树林子,此刻被剃了光头,带着绿叶的断枝残局铺满一路。
地上的黑土被冰雹砸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白坑。
东边湿地的泥水已经漫了上来。
远远地,江朝阳就看见那个建在驻地下风口的鸭圈。
原本用粗草席和芦苇杆搭起来的棚盖,此刻已经被冰雹砸穿了十几个大窟窿。
半边棚子直接塌了下去。
“大壮!”
“孙大壮!”
顾晓光也跟在后面,扯破嗓子大叫。
没人回应。
江朝阳的心往下一沉,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泥水溅了满身也顾不上。
几人冲到塌陷的鸭棚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鸭棚的承重柱断了一根。
在倒塌的芦苇顶盖下面,孙大壮整个人趴在泥地里。
他把那个原本准备用来装鸭子的深口竹筐反扣在地上。
自己像一只巨大的护崽老母鸡,用宽阔的后背死死顶住上面塌下来的芦苇盖。
“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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