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345节
“这不是现在的野兽。”
江朝阳抬起头,目光在关山河和王振国脸上扫过,声音很稳,却透着一股让两人不得不重视的分量。
“连长,指导员说的没错,这是猛犸象牙。”
“保守估计,在地下埋了几万年了。”
“猛犸象?”
关山河愣了一下。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属于相对生僻的地质学和古生物学范畴。
一般人其实还真不知道。
江朝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东西在国内极其罕见,主要埋在西伯利亚那边的永久冻土层,以及咱们东北极少部分深层地下河道里。
在普通的市场上,它可能只是一件顶级的牙雕材料,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说到这里,江朝阳顿了一下。
“但在国家层面,在苏联的科学院,以及咱们国内的地质勘探和古生物研究所眼里,这也是具有极高战略研究价值的顶级科研标本。”
关山河的动作停住了。
王振国刚要伸手去摸那根象牙的手停在了半空。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经过政工和干校培训的老党员,江朝阳这几句话里的重量,他们太清楚了。
1956年,全国上下最缺的是什么?是重工业底子,是科研材料,是能跟苏联老大哥换取援助设备的硬通货。
一根几万年前的猛犸象牙,完整度如此之高,两米多长。
王振国慢慢收回手,呼吸明显重了半拍。
他转过头,看着关山河。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立刻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老李,这东西是在哪段河道挖出来的?”
关山河突然转头看向李长明,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十倍。
李长明指了指远处。
“就在驻地往东一里地左右的一个深水回水湾里,卡在淤泥底下被我们用钩子拉上来的。
周围仔细探过了,就这一根,没别的东西。”
“好。”
关山河点了点头。
“明天,全体出动先疏通河道。”
他再次看向那根象牙,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院子里的风吹过晾晒的泥坯,带着初春的凉意,但关山河的眼神却像烧起了一把火。
“朝阳。”
关山河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极重。
“你亲自拿去仓库锁起来,对了拿防水油布,把这东西里外包三层。”
“晚上派几个人轮流守着仓库门。”
关山河转头看向王振国,眼神锐利如刀。
“老王,明天的泥坯先暂时停一下,葛根那边也先不挖了,先紧着河道。”
“朝阳你今晚也熬个夜,把咱们水路规划的建设报告,加上这根东西的发现经过,重新写一份详尽的材料。”
“明天一早,我护送你亲自送一趟团部!”
第194章 别着苗头的两个垦区!
次日。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六连驻地东侧的河滩上已经是一片鼎沸的人声。
指导员王振国穿着半旧的胶鞋,站在刚刚平整出来的一块泥地上,指挥着两队人马作业。
两个连队的队员们昨天尝到了甜头,今天一个个是干劲十足,手里的白蜡木杆和带钩的长木棍在水里不断搅动,将一段段落在河里的腐朽的断木和乱七八糟的杂草往岸上拖。
而在岸边,六连的女同志和几名老兵正挥舞着柴刀,将垂在水面上的密集藤蔓和灌木丛一片片清理干净。
两人牵着马走出院子,站在缓坡上,看着远处那条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原始水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开阔。
原本浑浊缓慢的水流经过清理后,也开始打着旋儿顺畅地往下游奔涌。
“这帮人也太积极了。”
关山河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欣慰。
江朝阳把包裹仔细固定在马背上,又检查了一遍绳扣。
“连长,昨天那些东西把大家的肚子填实了,今天自然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说完他也抬头往东边望了一眼。
“连长,你说三年之后,这条河从码头一路到入江口,两岸全部种上防护林带,码头上停着运货的船,咱们连产的东西装船就走——”
“打住。”
关山河翻身上马,没好气地打断他。
“你又开始给老子烙大饼了,你也不怕把我撑死。”
“先把眼前这趟团部跑利索了再说吧。”
江朝阳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他跨上红星,拍了拍马脖子。
两人两骑,沿着那条还没铺完碎石的土路,朝西北方向的团部驻地走去。
身后,河道方向的劈砍声越来越密。
只剩下偶尔一阵欢呼声,夹杂着号子声隐约传来。
江朝阳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原始水面正一寸一寸地被人力从荒草和淤泥里剥出来。
像是在这片蛮荒的黑土地上,硬生生撬开了一条血管。
……
春末泥泞的荒野着实不太好走,二十公里的路程,两人骑马硬是走了四个多小时,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下马牵着走。
不过当两个人距离团部驻地还有一段路程时,就已经开始遇见人了。
但都不是干活的人。
是挖野菜的。
三五成群,背着柳条筐,弯着腰在路边的草甸子里翻找。
有的蹲在水沟旁掐柳蒿芽,有的拿着小铲子刨着地皮菜。
关山河的表情渐渐沉下来。
“看来补给断了之后,团部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江朝阳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数。
团部这边物资虽然比前线连队要多,但同样人也要多很多。
江朝阳想想也知道,冬天存下的粮食挺到现在春耕结束,估计早就不剩什么了。
而春季返浆期陆路中断是所有人的死穴,相比之下,前线连队周围野外资源丰富,且养活的人数不多。
团部这边人多的劣势就体现出来了,哪怕把周围野菜全挖干净都不够。
可人的活动半径又都差不多。
进入团部外围时,江朝阳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煮野菜的寡淡味道。
团里这边他来过不少次了,前面冬天哪怕再冷,大家也都是揣着袖子,一个个气势十足昂首阔步的往前走。
而今天,不少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熟悉的菜色。
包括原来冬天都站得笔直的哨兵,现在也靠坐在大门口的凳子上。
虽然还没到饿到走不动的地步,但明显不够吃。
团部已经开始有意识的缩减食物和活动量了。
关山河把马拴在团部院子外面的木桩上,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
两人刚迈进团部的门槛,就听到远处一间办公室传来中气没有那么足的吼声。
“滚,你什么破办法,要去你去,老子还要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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