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136节
被称为老李的连长,脸色黑得跟锅底有一拼,偏偏手下那群兵蛋子,一个个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到棉衣领子上了。
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哈哈,老周!你小子可以啊,还抄上近道了?”
“快快快,找个好地方,把窝棚搭起来,一会儿过来喝口热乎的!”
“嘿!那个小伙子,是我们一营的吧?”
“对,就说你呢!精神头不错嘛!跟我们连那帮小伙子一样有活力!来,我亲自给你打一碗!”
此刻的关山河,热情已经不能用“十分”来形容了。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最亲切的战友慰问。
可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根根淬了蜜的钢针,精准无比地扎进其他几个连队主官的心窝子里。
疼。
太疼了。
他们看着自己手下那群没出息的兵,一个个捧着搪瓷缸,围在关山河的锅前,发出满足的吸溜声,那一张张冻得发紫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几个同营的连长,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绿,最后定格成一种复杂的酱紫色。
可面对那碗加了足量生姜、能驱散五脏六腑寒气的滚烫鱼头汤,他们偏偏一句拒绝的狠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把关山河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自己也端着碗,凑了过去。
真香。
……
帐篷里。
苏晚秋听着外面连长那中气十足、一直没断过的吆喝声。
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笑意从明亮的眼眸里满溢出来。
她看向对面。
一盏马灯的摇曳光晕下,江朝阳正俯身在一张简易的木桌上,手里拿着铅笔。
在一份白天凭借记忆绘制的简易江段地图上,专注地进行着标注和对照。
“朝阳,你说咱们连长也真是的。”
苏晚秋的声音里带着笑。
“得亏你想出熬这么两大锅鱼头汤的主意,先声夺人。”
“不然我真怕冬捕还没开始呢,他老人家就把所有兄弟单位的头头脑脑,全都给得罪光了。”
“人家到时候联合起来针对咱们呢!”
“现在可好,一碗鱼汤下去,人家不但没法生气,还得捏着鼻子领咱们的情呢!”
江朝阳闻言,从地图上抬起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他看着帐篷外那道被篝火映照得不断晃动的伟岸身影,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连长心里有数着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通透。
“你没发现吗?他专门挑着老熟人开火,那些渔社的同志,他就客气得送上一碗鱼汤吗?”
江朝阳放下铅笔看向对面的苏晚秋。
“而且你以为为啥指导员最后会同意让连长带队过来?这种人员复杂、还需要跟地方打交道的任务。”
“就适合咱们连长这种脸厚心黑,还擅长跟人拉关系的人出马。”
听到这话,苏晚秋顿时掩嘴轻笑。
“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江朝阳摇了摇头。
“就这件事来说,这真是优点,反正要是让我来的话,效果肯定没有连长那种跟谁都能自来熟的效果好。”
“今晚最起码都有了照面,后面咱们遇到问题别人也可能看今晚的面子上,尽量帮一把!”
“最起码不会落井下石。”
至于那种在老战友、老同事面前的炫耀,江朝阳觉得与其说是显摆,不如说是一种宣告。
毕竟在前期娱乐活动极度匮乏的北大荒,
这种带着火药味的互相打趣和比拼,本身就是一种调剂紧张生活,激发集体荣誉感的最佳方式。
第102章 六连这是打算在这儿安家落户了?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霞光。
王家店渡口的这片河滩,由白日的死寂,骤然坠入另一种震耳欲聋的喧嚣。
远方的地平线上,首先是两道刺目的光柱撕开黑暗,如同两柄利剑,在颠簸中不断晃动。
紧接着,是卡车发动机沉闷的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的雪原上被无限放大,最终化作一股滚雷,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团部的车队。
到了。
卡车在距离河滩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再往前,松软的积雪和暗藏的沟坎对这种老式卡车来说是致命的陷阱。
“哐当!”
车厢挡板被重重地放倒,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从车上涌下。
“二营的!这边集合!”
“三营的都滚过来!先他娘的聚拢,再找地方扎营!”
“直属一连!动作快点!把物资先卸下来!”
命令声,吆喝声,铁锹和镐头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年轻队员压抑不住的抱怨……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片刚沉寂没多久的河滩,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一营教导员张铁军从颠簸了一路的驾驶室里跳下来,双脚落地,一阵刺骨的麻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用力跺了跺脚,试图唤回知觉。
他身边,一营长雷东峰那铁塔般魁梧的身影矗立在风雪里,环视着眼前这片乱局,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乱七八糟!跟他娘的打了场败仗一样!”
雷东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声音里是对这种无序状态的本能反感。
不过不是他一营的兵,他也不好多说。
“老张,咱们营都是驻扎在外的连队,都是自己过来的。”
“都这个点了,也不知道到了几个。”
“这鬼路,可别出什么岔子。”
张铁军闻言,也扯了扯被寒风吹得紧贴在脸上的大衣领子,目光投向远处河滩上那些已经扎好的,星星点点的营地。
那里已经燃起了篝火,人影晃动。
“放心,驻扎在外的反而离得最近。”
他的声音沉稳,能让人安心。
“远的几个,我都提前跟沿江的渔队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帮衬着点,出不了问题。”
话是这么说,雷东峰却还是不放心,从腰间摸出手电筒。
“咔哒”一声,一道刺目的光柱射出,开始在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帐篷间,进行地毯式的扫荡。
他的动作很慢,光柱每落在一处,都会停留几秒。
他在辨认那一面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
“三连,四连,五连……扎在一起。”
他的光柱定格在一片营地,帐篷呈品字形,互为犄角。
“警惕性没丢,还行。”
光柱移动。
“七连,八连,背靠背扎营,够稳妥。”
光柱再次移动,落在了最靠近江岸的位置。
“二连,九连……还有那几个,应该是渔队的帐篷,都在林子那儿。”
雷东峰看了一圈,心里有了底,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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