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117节
他看着眼前这幅人犬合力,在苍茫雪地上奋力前行的景象,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从心中升起。
这不仅仅是一万多斤鱼。
也是几十个家庭整个寒冬的蛋白质来源。
是孩子们能吃饱肚子,长得更壮实的底气。
是老人们能安安稳稳,熬过这个漫长冬季的保障。
当队伍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当村寨的炊烟遥遥在望时,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喊。
村口负责瞭望的半大孩子,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发出了穿透风雪的尖叫。
“回来了!”
“捕鱼队回来了——!”
轰!
一瞬间,整个村寨就像一锅被瞬间烧沸的水,彻底炸开了。
门帘被一个个猛地掀开,男女老少,几乎是倾巢而出,朝着村口的方向涌来。
当他们看到那八架几乎被冻鱼淹没的雪橇时,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欢呼!
“乌日贡——!!”
巨大的音浪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上厚重的云层都彻底震散。
人群沸腾了。
人们一边涌向队伍,一边激动地大声议论着。
“老天啊!族长他们……他们这是把黑鱼湖给掏空了吗?”
“这么多鱼!我们村子,得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丰收了!”
看着几乎要将道路堵死的人群,走在最前面的尤清海红光满面,他直接挥了挥粗壮的手臂。
“都别挡路!”
“今天鱼获大丰收,晚上按照老规矩,举行‘篝火多依纳’!”
“也算是给连队来的朋友们送行!”
“都快回去准备吧!”
听到“篝火多依纳”这几个字,一个个原本围着雪橇惊叹的妇人们,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更亮的光彩。
她们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雪橇车上那些冻得硬邦邦的大鱼,马上兴奋地转身,一边吆喝着,一边朝着自家的方向跑去。
只有那些半大的孩子们,还不知疲倦。
他们一边高喊着“篝火多依纳”,一边围着缓慢移动的雪橇队伍疯跑打闹,笑声清脆。
那股纯粹的,源于丰收的喜悦,一瞬间将整个村寨都浸染得暖意融融。
........
当晚,整个赫哲族村寨,都沉浸在了盛大的狂欢之中。
村子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焰舔舐着夜空,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通红。
妇人们将大部分鱼,用最淳朴的方式炖煮,一锅锅滚烫的鱼汤,驱散了所有人身上的寒意。
最大最肥的鱼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簇簇火星,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江朝阳他们也被当成了最尊贵的客人,安排在尤清海的身边。
聚餐期间,也不断有赫哲汉子端着木碗,用他们并不熟练的汉语,一遍遍地重复着“谢谢”、“好兄弟”。
吃完饭之后,一个个汉子们又开始围着篝火,唱着古老的渔歌,跳着粗犷的舞蹈。
王振国跟石卫国两人也上去跳了好几圈。
期间还有好几个年轻的赫哲族姑娘,一个劲要邀请江朝阳跟严景上去跳舞。
不过俩人最终还是没胆子,只是跟赫哲族姑娘说了几句话,就牵着手上去跳舞了。
这一夜,整个村寨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
次日清晨。
狂欢过后的村寨显得格外宁静。
江朝阳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踏上归途。
尤清海带着不少人,早早地等在了村口,为他们送行。
在他们身边,还多了两架装得满满的雪橇。
一架上面,是按照约定打造好的,全套崭新的冬捕工具。
另一架上,则是足足上千斤精挑细选的冻鱼。
尤清海站在队伍前,神色郑重。
“王指导员,东西都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
王振国看着眼前的两辆雪橇车,顿时摇了摇头。
“尤族长,你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这鱼我可不能要。”
“至于工具,到时候废了多少铁料,我回头报到团部去,到时候再给你送过来。”
尤清海摆了摆手。
“今天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掰扯这个。”
“铁料是村里的,你还就还吧!”
“但是这一车鱼,你们必须拉走,不然以后就别来我们村子了。”
王振国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头,想着以后再别的地方补给人家了。
尤清海则走到江朝阳身边,用力地拥抱了一下。
“朝阳娃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江朝阳眼眶有些发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尤族长,您放心,如果有时间我肯定经常会过来的!”
另一边的乌日根,手里则拿着一个用厚实皮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走到严景面前。
“严娃子,这是我给你打的。”
他解开皮毛,里面露出一把小巧而精致的铁锤。
锤头被打磨得乌黑发亮,手柄处则用牛皮缠绕,握感极佳。
“你这个娃子比我聪明,这把锤子,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以后想打点什么了,就用它。”
严景接过铁锤,入手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把锤子,更是一位老铁匠的认可与传承。
他郑重地向乌日根鞠了一躬。
“谢谢乌日根师傅!”
莫尔根则走到王振国和石卫国面前。
他没有多言,只是从怀里掏出两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干,递给他们。
“拿着路上吃。”
肉干带着一股浓郁的野味,显然是上好的猎物制成。
王振国和石卫国接过肉干,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这朴实的礼物,承载着赫哲族人最真诚的祝福。
“谢谢莫尔根兄弟!”
王振国用力拍了拍莫尔根的肩膀。
就在他准备带队转身离去的时候,一个穿着厚实的小身影,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后挤了出来。
是小鱼蛋。
他今天没有哭,只是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黑亮的眼睛里,有不舍,有难过。
但更多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认真。
他跑到江朝阳面前,仰着头,一言不发。
然后,他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掌心里托着一个东西,郑重地递了过来。
江朝阳低头看去。
是一个用兽皮缝制起来的布囊,缝线歪歪扭扭,显然是出自孩童之手。
布囊的束口绳上,穿着一颗被磨得十分光滑的白色石子,还系着一根不知名飞鸟的漂亮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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