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更懂电影 第146节

　　陈启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做完这一次，我们就收手。”他说。

　　林薇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第三场重头作弊戏开始了。

　　悉尼的考场。

　　林薇和陈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表面平静，内心波涛汹涌。

　　章俊在这里用了一种很特别的拍法，镜头始终是晃的，不是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晃动。

　　就像人的心跳。

　　考试第一部分结束，休息时间。

　　林薇和陈启先后走进厕所。

　　厕所的隔间里，陈启拿出藏在马桶水箱里的手机，飞快地输入答案，发送出去。

　　明珠市的李嘉明收到答案，立刻印制在铅笔的条形码上，分发给其他三十名付费客户。

　　一切顺利。

　　但就在第二部分考试结束后的休息时间，意外发生了。

　　陈启在厕所隔间里发答案的时候，监考老师注意到了异常。

　　他走到厕所门口敲门，陈启没有出声。

　　监考老师开始用力拍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镜头在陈启惊恐的脸、手机屏幕上的答案、监考老师愤怒的表情之间快速切换。

　　配乐是急促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观众心上。

　　陈启的手在颤抖，他的额头全是汗。

　　他用最后几秒钟，疯狂地按着手机，把剩下的答案发出去。

　　就在门被撞开的前一秒，他按下了发送键。

　　监考老师冲进来，把他按在墙上。

　　“你做了什么？！拿出来！”

　　陈启的脸被压在冰冷的瓷砖上，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他被带走了，镜头慢慢拉远。

　　厕所的门关上，陈启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不少人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可怜陈启，而是因为那种绝望。一个本来有机会改变命运的少年，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永远失去了机会。

　　陆钏也被撩动了心弦，他想起陈启跪在考场门口的那一幕，想起他绝望的眼神。

　　他忽然在想，如果自己是陈启，会怎么做？会继续吗？会收手吗？

　　他不知道，但知道，章俊拍出来的这个人物，让他记住了。

　　章俊要是知道陆钏的想法，会吐槽一句：‘这个人，文青病发作了。’

　　大银幕上，林薇还在考场里，她看到了陈启被抓的那一幕。

　　她的心在颤抖，但她必须继续。

　　还有最后一部分考试，还有最后一批答案要记。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考试结束，她冲进厕所，镜头跟着她。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然后她把手伸进喉咙里。抠喉催吐。

　　这是缓解压力的方式，也是她对自己的惩罚。

　　吐完之后，她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镜头停留了很久。

　　久到观众以为这段戏结束了，它还在那里。

　　然后，林薇站起来，打开厕所的门。

　　门口站着监考老师。

　　“这位同学，你的行为很异常，请配合我们调查。”

　　林薇没有解释，转身就跑。

　　地铁站，林薇在前面跑，监考老师在后面追。

　　镜头切得飞快，林薇的脚步声、监考老师的喊声、地铁进站的轰鸣声。

　　林薇冲进地铁车厢，门关上的前一秒，监考老师追了上来。

　　但门关了，林薇靠在车厢门上，喘着气。

　　她拿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把最后一批答案发了出去。

　　手机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成功了，但代价是什么？

　　陈启被终身禁止参加国际考试，被学校开除。

　　而她，也被列入了黑名单。

　　两个天才少年的未来，就这样毁了。

　　影片进入尾声，林薇回到明珠市。

　　李嘉明和苏娜穿着印着“满分”的T恤，开心地庆祝留学梦成真。

　　他们拥抱林薇，说“谢谢你，你是我们的救星”。

　　但林薇看着他们的笑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那些所谓的友情，从头到尾都是交易。

　　陈启来找她，他用分到的钱给母亲买了一台新洗衣机，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陈启了。

　　“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他说：“全球范围内，还有很多考试。我们可以做大。”

　　林薇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一阵刺痛。

　　他曾经那么正直，那么倔强。

　　现在呢？眼睛里只有欲望。

　　“我不做了。”林薇说。

　　陈启愣了一下：“为什么？你疯了吗？这是几百万的生意！”

　　“因为你。”林薇看着他，“我不想变成你这样。”

　　陈启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嘲讽，也有苦涩。

　　“来不及了，林薇。我们已经在这条路上了，回不去了。”

　　他转身离开，镜头跟着他的背影。

　　他走进黑暗里，门关上了。

　　最后一幕，林薇在范炜饰演的父亲的陪伴下，走进考场作弊案的调查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坐下，抬起头，面对调查人员。

　　“我叫林薇，我要坦白一切。”

　　镜头定格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有愧疚，有释然，也有对未来的不确定，但她终于选择了面对。

　　电影结束，字幕缓缓升起。影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

　　开始是零星的，很快变成一片。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章俊被大幂幂拉着站起来，向四周挥手致意。

　　程龙走过来，用力拍拍章俊的肩膀。

　　“俊仔，这部戏拍得太好了。我程龙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能让我服气的导演不多，你算一个。”

　　章俊笑道：“大哥过奖了。”

　　李双冰也过来，眼神里带着认真：“章导，下次有合适的角色，一定想着我。这种质量的戏，不演是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