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596节
她住在八楼,如果崔时安下次再来,以后在电梯里可能还会遇到。
酒店就很好。
房门一关,管她洪水滔天?
张员瑛看着窗外,江面上的风吹进来,凉凉的,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桥下的江水黑沉沉的,上面碎着两岸的灯火,金灿灿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看着那些碎光,手指终于动了一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档把的手。
终于,抵达了酒店。
张员瑛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哒的一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一下,她拎着洗漱包站在车旁,等崔时安锁好车,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
到了大堂,崔时安走到前台,张员瑛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着大半张脸。
“一间大床房。”崔时安对前台说道。
张员瑛听见这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口罩底下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郑使者站在大堂角落的廊柱旁边,黑色西装,黑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白得像刷了一层漆。
张员瑛想起上次在地下车库把车钥匙递过去、以为他是泊车接待的事,脸上热了一下。
于是走过去,从包里拿出几张现金,递过去:
“使者nim,这次又麻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郑使者没接,他低头看着那几张钞票,又抬起头看着张员瑛,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温度,像两颗玻璃珠子。
张员瑛心里咯噔一声,她以为自己贸然的举动惹得对方不快了,手指僵在半空中,拿着钱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想说“对不起”,但嘴巴张了一下,声音没出来。
崔时安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几张现金,递到郑使者面前笑道:
“也是一点心意,就收着吧。”
郑使者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张员瑛下意识往崔时安身后躲了躲,肩膀缩了一下,攥着包带的手指节泛白。
郑使者的目光又转向崔时安,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崔时安没躲,没眨眼,嘴角还挂着笑:
“拿着吧,别不好意思。”
郑使者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那几张钞票攥进了手里,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怕自己反悔。
他把钱折了一下,塞进西装内袋,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哒,越走越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张员瑛从崔时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郑使者已经走了,才松了口气。
“走吧。”崔时安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张员瑛站在他旁边,还心有余悸:
“公子,为什么我给钱那位使者不要,而你给他就拿了呀?”
崔时安靠在轿厢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地狱使者不能拿人类的钱,否则就是违反了他们的纪律。”
张员瑛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崔时安笑了一下:“但如果是我给的钱,那就算报酬,他们地狱使者下个季度的财政就指着我呢,不拿白不拿。”
张员瑛“哦”了一声,随即调侃道:“这么说公子不是人咯?”
崔时安看了她一眼:“对,我不是人类。”
张员瑛愣了一下,见他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崔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她退开的那一步,又抬起头看着她:“怎么啦?”
“公子不是人?”她的声音有点发紧,“那是什么?”
电梯到了楼层,门开了。
“进房间我再跟你说吧。”崔时安率先走了出去。
张员瑛点点头,跟着他一块进入客房,灯光涌出来,暖黄色的,照在她的皮草外套上,毛茸茸的,泛着柔和的光泽。
崔时安关上门,脱掉外套,拉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张员瑛坐在床边,把包放在旁边,双手捧着水杯,没有喝,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里,温热的,她的手指贴在杯壁上,一动不动。
崔时安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神情略微复杂,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其实去年的时候,我为了救刘知珉,已经被卡车当场撞死了。”
“欸??”张员瑛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溅在她手指上,温热的。
崔时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你先别激动。”
她没激动,她只是愣住了。
她的脑子里在转——被卡车撞了,死了,然后呢?
那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鬼吗?是魂吗?她眨了眨眼,睫毛颤了两下。
“虽然是被撞死了,”崔时安解释道:“但我又被地狱使者救活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算正常人类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杯子:“不是正常人类?那是什么?”
“鬼怪。”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吗?”
“跟那个差不多吧。”崔时安笑道,“不过我可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否则的话——”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上次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张员瑛想起了北汉山那晚,他为了救她,被打得那么惨,还主动把眼睛挖出来送给那个坏蛋……
一下子,她的眼眶就热了,鼻腔深处也涌上一股酸酸的热:
“那公子这段时间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崔时安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问“鬼怪是什么意思”,会问“你会不会死”,会问“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但她问的是“你辛苦吗”。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发抖。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里,张员瑛爆发了!
“都是刘知珉害公子这样的!”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的,每个字都带着恨意:“怎么她自己不去死!”
崔时安一怔,连忙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她,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们又怎么可能在千百年后重逢在这个世上呢?”
张员瑛愤愤道:“那我也不会感激她!”
她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胸口还在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抬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样子,苦笑摇头:
“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在想,”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车祸,我们大家都这样互不相识,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你也可以专心做你的爱豆,不会因为千年前某个每天使唤你的人而分心,更不会遇到上次那样的危险。”
“……”张员瑛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一滴,又一滴。
然后她猛然抬起头。
“公子一直对我很好,我都知道。”
“而且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去找雪允,想要找到公子!”
“所以,”她深吸了口气,双眼露出坚定的眼神: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公子就不要再因为上次的事自责了好吗?”
崔时安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的光。
仿佛那种光不是被什么话激起来的,是从里面自己亮着的,一直亮着,亮了一千多年。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首尔夜景铺在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小圆啊。”
张员瑛听见这声“小圆”,眼泪差点直接流出来。
那两个字从她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腔里,走到心脏里,把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使劲眨了一下眼,把那股热气压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啦公子?”
崔时安抬起头,看着她。
“想到我上辈子那样使唤你,”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