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531节
他听见山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看见那口棺材了吗?里面是你前世的尸体,这一世的你,我也要葬进去。”
崔时安的眼珠往旁边转了转。
空地边缘,那具石棺静静地躺着,棺盖敞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影子。
他咧开嘴,笑了,血从牙缝里渗出来,混着唾沫,滴在地上。
“果然是畜生变的。”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破风箱漏气,却依然藏不住那股嘲讽:
“捉到猎物还不急着弄死,要先玩够了才下口么?”
山君的脸色变了,脚上猛地发力,把崔时安整个人踢飞出去。
崔时安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那具石棺里。
兜里装偷生鬼的骨灰瓶也碎了,瓷片扎进他的皮肉,和着血,和着灰,在棺材里蔓延开来。
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冷,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要把整个人冻住的冷。
他动不了,手指动不了,脚趾动不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只能感觉到那些灰,那些混着他血的灰,在棺材里流淌,渗进那具千年不腐的尸体的衣袍里。
崔时安吃力的动了动脖子,看见了那具尸体。
黑袍,铜钱面罩,干枯的手交叠在胸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原来这就是前世的我么?他想着,嘴角浮出一抹荒诞的惨笑,这个样子还真难看啊……
棺材外面,山君的骂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还有张员瑛醒来后的哭声。
她一直在喊,嗓子已经哑了,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在夜风里飘着:
“公子——公子——”
崔时安听见了她声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撑着手臂,从棺材里坐起来。
每动一寸,骨头都在响,像要散架。
他扶着棺沿,大口喘着气,血从额头淌下来,糊住了眼睛,却依然死死盯着山君:
“我现在就把眼睛给你,你把她放了。”
张员瑛愣了一下,然后她看见崔时安抬起手,手指抵住自己的眼眶。她看见他的指节扣进眼窝,正在用力——
“不要!!”她尖叫,嗓子破了,声音像玻璃碴子划破夜空:
“公子不要!!”
崔时安没有停。
血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棺材板上。
他闷哼了一声,没有叫出来,手指用力往外一剜,那两颗暗金色的眼球落在他掌心,还在发着微弱的、将灭未灭的光。
山君的眼睛亮了,祂再也顾不上张员瑛,像一只饿了三天的野兽扑向猎物,一把夺过那两颗眼球,捧在掌心里,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在空地上炸开,震得枯枝簌簌地落。
崔时安没有看祂,他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还是转过头,朝张员瑛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这一世我也没能护住你。”
“公子!!”
张员瑛流着血泪,想伸手去抓他,可惜身体被束缚着,一切都是那么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时安的身子往后倒去,倒进那具棺材里,倒在那具千年不腐的尸体旁边。
山君捧着那两颗眼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祂把眼球举到月光下,端详着那两团将灭未灭的暗金色光晕,像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雪茄男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了出来。
他先看了看那口悄无声息的石棺,又看了看欣喜若狂的山君,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
“大人……那,要放了她么?”
山君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转过头,看着雪茄男,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笑意还在,但已经变了味,变成一种让人骨缝里发冷的东西。
“放?”祂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谁说本君要放人了?”
祂的目光移向张员瑛,那个被黑气束缚着的、半透明的灵魂正在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着那具石棺,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山君看着她,脸上浮起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这么纯洁的灵魂,”祂舔了舔嘴唇,“这么受人喜爱的灵魂——用来下酒最好不过。”
雪茄男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只攥着雪茄的手,指节泛白了。
山君不再看他,重新捧起那两颗眼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笑声又响起来,在空地上回荡,压过了张员瑛破碎的哭喊。
“公子——!!”
她的声音碎在夜风里。
山君还在笑,捧着那两颗眼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着那片空地,照着那具石棺,照着那个倒在里面的人。
棺材里,那些混着血的骨灰,正在渗进那具千年不腐的尸体。
张员瑛的哭声已经哑了,只剩下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拼命踮起脚,想看看那具棺材,看看那个倒在里面的人,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公子挖了眼睛,还是哭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是哭,丝毫没有注意到山君已经向自己走来。
“咔。”
一声轻响动静,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十分突兀。
正走过来的山君停下脚步,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一旁的雪茄男。
后者急忙摇头,表示跟自己无关,同时也警惕的看着棺材那边。
但张员瑛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向那石棺的方向大叫:
“公子!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咔”
又是一声,仿佛在回应。
然后下一秒,一只枯槁的手,扣住棺沿,骨节凸起,青筋暴起,像干涸的河床在用力。
张员瑛的哭声卡在喉咙里,瞪大了眼睛。
山君也察觉到了什么,盯着那具石棺,原来脸上的狂喜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悚。
咔!
下一秒,棺材里的人坐起来了。
不是崔时安,而是那具干尸。
黑袍从身上垂下来,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铜钱面罩轻轻晃了一下,那些用红绳串在一起的五帝钱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地上,每一响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雪茄男眼皮一跳,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皮肉干枯地贴在骨头上,颧骨突出,眼眶深陷,嘴唇薄得只剩一道线,绷在牙床上,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牙根。
像深秋被风干的柿子,像庙里那些年代久远的木雕像,皮还在,肉还在,但已经不是活物的那种在了。
是一种被时间榨干了所有水分、所有生气、只剩下“存在”本身的那种在了。
接着,干尸的脖子动了。
干枯的肌腱在皮肤底下绷起来,像生锈的绳索被一点点拉紧。
“咔、咔、咔”——每动一下,都发出那种干涩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牠慢慢转过头,面罩上的铜钱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空洞的眼眶对着山君。
那里面,有光,像风里最后一盏灯,仿佛崔时安的灵魂,在自己千年前的身体里睁开了眼,盯着远处的山君。
“嘿嘿……”
仅仅只是一个笑,山君便浑身汗毛炸起!
“好…肥…美…的…血…食…”
干涩的声音继续从面罩后面传出来,沙哑,像是砂纸在磨石头,声带已经锈死了,每一个字都是硬生生从锈迹里碾出来的。
面罩又响了,叮叮当当的,像催命的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