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388节
幢主捂着喉咙,身体软软滑落,靠着院墙坐在地上,眼睛还睁得老大,望着头顶那轮冷月。
月光依旧,照着他渐渐涣散的瞳孔。
崔渊收刀,转身欲走。
忽然——
胸口猛地一阵刺痛。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根烧红的针,从心口狠狠扎进去,直透后背。
崔渊脚下踉跄,抬手捂住胸口。
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那股不适,正要迈步,院外夜色深处,传来一声夜莺的啼鸣。
“咕咕——咕——”
三短一长。
是解莲花的声音。
崔渊精神一凛。
他侧耳倾听,西南方向隐隐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已经映亮了那片夜空。
幢主的援军,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院中。
目光掠过满地的尸首,掠过那个靠着墙死不瞑目的幢主,掠过廊下蜷缩的老姆,最后——
停在水缸后面。
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是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穿着寝衣,赤着脚。浑身瑟瑟发抖,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孩子的眼睛,正透过水缸与墙壁的缝隙,死死盯着他。
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洞的、被吓到极致的麻木。
崔渊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
西南方向的火光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他看了看那孩子。
又看了看那越来越近的火光。
片刻的沉默。
然后他收刀入鞘。
“锵”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那孩子浑身一抖,却依然没有发出声音。
崔渊不再看他。
转身,大步走向院墙。
纵身一跃,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莺的啼鸣又响了一声,这次是两声短促的,像是在催促。
脚步声涌入院门。
“幢主——!”
“金将军——!”
惊呼声,哭喊声,咒骂声,在身后炸开。
崔渊头也不回,翻出城墙,落地时脚下微微踉跄。
胸口那股刺痛还未完全散去,他皱着眉按了按那个位置,随即快步消失在城墙下的阴影中。
城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解莲花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见他身影出现,她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松,快步迎上前去。
“受伤了?”
她一眼就看见他肩侧那道新添的伤口,眉头蹙起,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布囊。
“皮外伤。”崔渊摇摇头,“走。”
身后,远处城中隐约传来嘈杂的呼喝声,火把的光亮在城头晃动。
解莲花不再多言,二人一前一后,借着夜色掩护,沿着早已探好的路线迅速离开。
经历近两个时辰的行走,两人来到了栖身之所——一处山洞。
这处山洞藏得极深,是解莲花采药时偶然发现的,位置隐蔽,洞口被藤蔓遮掩,外人绝难寻到。
篝火已经燃起,橘红色的光在岩壁上跳跃,驱散了初春山林的湿寒。
解莲花跪坐在崔渊身侧,手里拿着一块浸了药汁的麻布,正小心地替他擦拭肩上的伤口。
崔渊低着头,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道从额角斜划至下颌的血痕照得分明,那是旁人的血,早已干涸发黑,衬得他眉眼间戾气未散。
她动作很轻,但药汁触及皮肉的刺痛,仍让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崔渊忽然开口。
“你觉得,我这是滥杀无辜么?”
少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用麻布擦拭那道伤口,直到将血迹清理干净,又从一个粗陶罐里挑出一些墨绿色的药膏,细细涂在伤处。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向他。
篝火映在她眸子里,亮晶晶的,像两簇小火苗。
“那些人,”她轻声道,“都是死有余辜之辈。”
崔渊微微挑眉。
解莲花低下头,继续替他包扎,声音不急不缓:
“他们手上沾的血,比今日倒在院子里的人只多不少,有跟着他们掳掠过百济村落的,有亲手杀过人的,有把妇孺卖给高句丽人当奴隶的……”
她顿了顿,将麻布打了个结,抬起眼,目光笃定地望着他:
“你只不过把他们做过的事还回去罢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天道轮回,算不得滥杀。”
崔渊看着她。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将那双眼睛映得愈发明亮。
她说完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犹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忽然觉得心头那点因那孩子眼神而生出的滞涩,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化开了。
点点头。
“知道了。”
第324-325章 夫妻合葬【张大仙打赏加更】
他收回目光,想去接过她手里的麻布,“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解莲花却没有递给他。
崔渊看向她。
少女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块麻布,烛火映着她的侧脸,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跟我跑了一路,你也累了,还是先歇息吧。”
解莲花依然没有动。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
那双眼眸里,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忧虑。
“崔渊。”她唤他名字,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这段时间,我们已经袭击了七位幢主了。”
崔渊没有接话。
“接下来,新罗人一定会有所防备。”她继续道,语速略略加快,像是怕他打断,“他们会加强戒备,会设伏,甚至会把怒火洒在百济百姓身上。”
少女说到这儿,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不如,先回村里休养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
她没有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