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119节
书中以古汉文书写,间杂着一些古代韩语的注音,详细记载了“八道登山图”每一重境界对应的心境与感悟:
第一层·京畿道「镜中美人」
心境:澄明守正
心如明镜,不惹尘埃,能照见事物本源与自身本心,不为浮名虚利所扰,保有贵气与端正的处世姿态。
第二层·忠清道「清风明月」
心境:和光同尘
如清风般温和,似明月般澄澈,待人接物不疾不徐,能包容万物却不迷失自我,于平凡中见真淳。
第三层·全罗道「风前细柳」
心境:柔韧不争
遇强则柔,遇弱则扶,懂得顺势而为而非逆势硬抗,内心柔软却有韧性,在风雨飘摇中始终保持本心。
第四层·庆尚道「泰山峻岭」
心境:守拙持重
心如山岳般沉稳坚定,有不可撼动的信念与原则,不为外界纷扰动摇,于喧嚣中守得住一份沉静。
第五层·江原道「岩下老佛」
心境:禅意自守
看淡得失,不喜不悲,能在孤寂苦寒中安之若素,于山石草木间悟得自然之道,内心通透无挂碍。
第六层·黄海道「春波投石」
心境:随性自在
情绪与心念如春水般灵动,不拘泥于成规,不执着于定式,懂得顺势而变,却始终不失本心的澄澈。
第七层·平安道「山林猛虎」
心境:勇猛无畏
敢于直面内心的恐惧与外界的艰险,有破局的勇气与决心,行事坦荡磊落,一往无前却不鲁莽。
第八层·咸镜道「石田耕牛」
心境:坚韧笃行
于绝境中坚守,于荒芜中耕耘,心怀希望且脚踏实地,懂得厚积薄发的道理,以耐力与执着渡尽难关。
第九层·白头大干尊神
心境:八道归一·万境归空
融合前八层所有心境,无正无邪、无刚无柔、无争无执,与白头山龙脉同息,与天地自然共生,达到“万物皆我,我皆万物”的至高境界。
崔时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纸页上的文字仿佛化作冰冷的锁链,一字一句缠绕上他的心脏。
尤其是最后那行关于“无争无念”、“万境归空”的描述
——分明是在要求他斩断一切尘缘、剥离所有情感牵绊,才能抵达那所谓的“至高境界”。
这与那晚大胡子在山巅的告诫何其相似:“成为石头……不被那些欲念所动……”
难道净化这片被欲念污染的天空,代价竟是让自己先变成一块没有温度、没有眷恋的顽石?
但想想也是,如果连神明都无法保持客观,被各种欲念缠生,这世间恐怕早就乱套了。
可…爱人温软的掌心、友人信赖的眼神、小妹在江对岸沉默的守护……
这些他拼了命才抓住、才重新点亮的光亮,
难道都要在所谓的“成神之路”上,被一一亲手掐灭?
一股冰冷的悚然感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神”的终点是绝对的孤寂与剥离,
那这条路,
他宁可不要!
可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冰锥般刺入脑海:
如果他不愿成为那样的“神”,那么当笼罩半岛的欲念彻底失控!
当那位不可言说的“神明”决定重启一切、净化所有“不洁”时……
刘知珉、多灵、申有娜、田明、学姐、aespa的队友们、街头那些与他素不相识却鲜活存在着的人们,甚至是地狱使者荷拉,还有小妹……
是不是所有人都将化为乌有?
刹那间,崔时安对那个神秘大胡子想要他承担的“重量”,有了切肤的实感。
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责任”或“使命”。
而是具体到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次呼吸的存亡。
是一种远比成为“白头大干尊神”这几个字更沉重、更残酷、也更真实的负担。
“……西八。”
他低低骂了一声,胸口莫名有些喘不上气。
但就在绝望感即将淹没心头的刹那——
大胡子的另一句话,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猛地炸亮:
“神无法创造出连自己也搬不动的石头。”
崔时安瞳孔骤然一缩。
是了。
既然他已经被选中成为那颗“石头”,
既然他的存在本身就已是对既定规则的挑战,
那么他的路,凭什么非要按这本破书上写的来走?
凭什么他不能既是“石头”,又依然是“崔时安”或者“崔世安”?
一股近乎叛逆的炽热,猛地冲散了心头的寒意。
他缓缓合上古书,眼底暗金流转,先前那片刻的动摇与恐惧,已被一种更加坚硬、更加执拗的决心取代。
路是人走出来的,神位也是人挣来的。
如果“成神”意味着抛弃所爱,那他就走出一条“带着所爱成神”的邪路。
如果规则不允许,那就打破规则。
如果命运不允许,那就扭转命运。
他倒要看看——这片天,究竟容不容得下一个“有血有肉有牵挂”的邪神。
一旁的多灵见他脸色时阴时晴,变幻不定,有些担心,却又不敢打扰。
于是少女默默走到神龛前,轻声吟诵起一种古老清冽的祝祷——
那是萨满祭天、祭山神时,为消除心神浊气而念诵的净障祝祷:
“上请日神照我目,下请地神稳我心…”
“风扫心头尘,露洗眼中雾…”
“神归灵台,目见清明,无障无碍…”
她一是想借此帮助崔时安心神澄明,二是自己刚才呕吐后的余劲未过,心慌得厉害,也想借此安抚自身。
少女的祝祷声轻柔而绵长,如溪流缓缓流淌,在神堂内萦绕不绝。
就在这时,崔时安突然睁开眼,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手指如电,在少女心口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醇厚、如清风明月般的气息,顺着指尖渡入她的灵台。
多灵的祝祷声戛然而止。
方才那种心慌气短、堵塞不畅的感觉,如同被清风拂过,瞬间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内而外的平和与清明,仿佛整个人都被温柔地洗涤了一遍。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崔时安:“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
崔时安收回手指,自己也有些意外:
“我就是心血来潮,试着把刚才吸收香火后得到的那种醇和气息…灌输给你一点,有用吗?”
“有用!非常有用!”少女连连点头,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神也亮了起来:
“小女可以……借用这种气吗?”
崔时安并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见有用,满脑子想的都是下次刘知珉要是哪哪不舒服,说不定这招是不是也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方才因那本古书而起的沉重与纠结,似乎也随着这一指,悄然散去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