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314节
“想跟您打听个人。”
梁诗诗开门见山,把手机上沈轻舟骑着哈雷摩托车的照片怼到他的面前。
“今天上午,跟您一块儿进莱恩江畔的这个人,您认识吧?”
周启生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位沈大师么。
一见是警察来问,周启生哪敢有半分隐瞒,心里头甚至还犯起了嘀咕,莫不是这位沈大师在外头犯了什么事?
转念一想,人家本事通天,这点小事想必也碍不着什么,他更没必要为了个萍水相逢的人去得罪警察。
于是,也就没做隐瞒。
“认识认识,这位是沈先生,沈大师……”
他把自己如何买了凶宅、如何走投无路、如何辗转寻到“轻舟信息咨询事务所”、又如何请来这位沈大师“看宅子”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说了。
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警官,这位沈先生……是真有本事的,您找他,可是有什么……”
他也聪明,并未提及钱进一家人被杀的事情,主要是因为不想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例行了解情况,谢谢您的配合。”
梁诗诗合上记事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记下了关键信息。
沈轻舟。
轻舟信息咨询事务所。
捉鬼。
一个开着事务所、对外接“捉鬼”这种荒诞生意的男人,偏偏又真有那等匪夷所思的催眠手段。
这人,绝不简单。
从周启生那儿出来,梁诗诗回到了镜湖分局。
按理说,遇上这等蹊跷事,她该第一时间向上头汇报才对。
可坐在办公桌前,她捏着手上小小的笔记本,迟疑了许久,最终却并未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催眠、迷魂、凭空抹去记忆……这些话,说出去谁信?
只怕话一出口,旁人不当她是查案查魔怔了,就当她是编瞎话给自己开脱。
她只如实上报了执法记录仪意外损坏的情况。
至于其余的,她全都按下不表。
回到工位,梁诗诗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里那段录屏、所有的截图、还有她整理出来的全部信息,仔仔细细地汇总成一份文档。
然后,她将这份东西,分别上传到了自己的私人网盘和电子邮箱里,又在手机本地存了一份,设了好几道提醒。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安心。
经此一遭,她算是看明白了,对面那人,能轻而易举地抹掉她的记忆、毁掉她身上的记录仪。
所以她自己的脑子和身边的东西,都不安全。
唯有把这些证据,层层备份到那人鞭长莫及的地方,才能保证哪怕自己再次“失忆”,也总有一条线,能顺着摸回来。
饶是如此,梁诗诗心里那股子寒意,还是怎么都散不去。
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自身安全的恐惧。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中对此,却又有着巨大的好奇,仿佛有个未知的世界,正在向她缓缓打开。
她需要找个人,好好说道说道。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采薇,今晚有空吗?老地方,我请你吃饭。”
侯采薇是梁诗诗多年的闺中好友,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无话不说的人。
与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梁诗诗不同,侯采薇是一位心理咨询师,在徽南市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工作室,平日里斯斯文文,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仿佛能看透人心。
要说这两人的交情,那得从刚出生开始算起。
她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玩耍,因为她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小区。
所以又一起上了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又一路同窗到初中,等到了高中这才分开。
这二十多年的情分,比亲姐妹也不差什么。
只不过,梁诗诗每每想起这位发小,心里头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无他,侯采薇这人,打小就聪明得不像话。
梁诗诗至今还记得,两人念小学那会儿,老师在讲台上出一道应用题,她还在底下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侯采薇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就已经举起来了,张口就是答案,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那时候梁诗诗还不服气,回家头悬梁锥刺股地补,第二天满怀信心地去找侯采薇比,结果人家早把下一个学期的课本都翻完了,还反过来给她讲题。
打那以后,梁诗诗算是认了命。
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别人家的孩子”,而侯采薇,就是她梁诗诗这辈子甩都甩不掉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考试,年级第一是人家的,奖状贴满了一面墙。
钢琴,十级证书说考就考。
就连后来填志愿,人家随随便便就上了重点大学的心理学专业,还拿了奖学金。
而她梁诗诗呢,从小到大,唯一能压过侯采薇一头的,大概就是个头和力气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往那儿一戳,气势上先赢三分。
所以打小,就是侯采薇出主意、动脑子,梁诗诗冲在前头、出力气。
一个军师,一个先锋,倒也合作得相当愉快。
晚上,城西一家清静的私房菜馆里,二人如约碰了面。
侯采薇今年同样二十六岁,生得也是极漂亮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周身透着一股温婉知性的书卷气。
论容貌,她比梁诗诗稍逊那么一线,可那份沉静通透的气质,却是旁人学不来的。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侯采薇一落座,便笑吟吟地打量着她,“咱们梁大警官,居然舍得请客?我没记错的话,上回你请我吃饭,还是因为追小偷把人家水果摊给掀了,赔了钱心疼,拉我去帮你出主意呢。”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梁诗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好好好,不提,不提。”侯采薇笑着举手投降,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这么反常,是不是又在外头闯祸了?”
“瞧你说的,我像那种人吗。”
“像。”
侯采薇答得干脆利落,半点没给她留情面。
“你从七岁那年把我家鱼缸打碎、然后非说是猫干的开始,就一直是那种人。”
“……”梁诗诗噎了一下,“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你还记着呢?”
“我记性好啊。”侯采薇眨眨眼,理直气壮,“咱俩谁记性好,你心里没数?”
梁诗诗:……
有数,太有数了。
这就是被“别人家的孩子”支配的恐惧,二十多年了,一点没变。
“行,记性好,你最厉害,从小到大都是你最厉害,行了吧?”梁诗诗举手投降,自暴自弃地夹了口菜。
侯采薇被她这副吃瘪的模样逗得直乐,推了推眼镜:“诶,你还别说,我前两天整理旧物件,还翻出来咱俩小学的合影呢,你猜怎么着?那会儿你就比我高了一个头,跟个小门神似的,把我整个人都挡在后头,照片冲出来,我半张脸都没了。”
“……”梁诗诗扶额,“所以那张照片你妈才一直没敢往相册里贴。”
“可不是嘛。”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
几碟小菜上桌,热气腾腾,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从儿时那点鸡毛蒜皮,一路聊到了眼下的光景。
“对了,你那工作室最近咋样?”梁诗诗给她布了个菜,随口问道,“听说现在做心理咨询的可吃香了,一小时好几百?”
“嗐,看着光鲜罢了。”侯采薇叹了口气,“一天到晚听人倒苦水,谁失恋了,谁被老板骂了,谁跟婆婆处不来了……听得多了,我都快成情绪垃圾桶了,有时候回到家,累得话都不想说一句。”
“那不挺好,动动嘴皮子就把钱挣了。”梁诗诗打趣道,“哪像我,整天风里来雨里去,蹲点、追逃、查监控,上回为了堵一个酒驾的,我在路口喝了俩钟头的西北风。”
“咱俩这就叫,一个治标,一个治本。”侯采薇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接道,“你管人家身体犯的事,我管人家脑子犯的事。”
“怎么,我这抓人的,还不如你这动嘴的体面了?”
“那可不。”侯采薇煞有介事地点头,“你抓的那些人,十个里有八个,搁我这儿都能找出点童年阴影、原生家庭的毛病来,说不定哪天,你前脚把人抓进去,后脚他家里就花钱请我去给做心理疏导了,你看,这不就是咱俩的闭环嘛……”
梁诗诗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合着我辛辛苦苦抓人,是给你拉客源呢?”
“聪明,孺子可教。”侯采薇笑眯眯地竖了个大拇指。
“去你的。”
两人又笑作一团。
说笑间,侯采薇低头看了眼桌上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又一条的推送,她随手点开刷了两下,忽然“噗嗤”一声乐了。
“你看你看,最近网上那个段子,笑死我了。”她把手机递过去,“说有个程序员相亲,姑娘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他是‘做头发的’,结果姑娘真以为他是Tony老师,聊了半天,最后发现人家说的是‘做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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