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灵法师,超爱美利坚 第465节
......
时间戳印在照片边缘,日期是前段时间的某个晚上,那天他告诉泰莎自己在加班。
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距离很近,绝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每个女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布莱恩的脑子是空白的。
他一向对任何问题都有解决方案,但是这次没有,脑子只有一片空白。
布莱恩想狡辩说“这是误会”,想说“是马蒂伪造的”,但是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他只能抬起头,看向泰莎。
泰莎终于把目光转向他了。
她的眼圈泛红,但没有流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前几天你们还在一起了,是吗?”
布莱恩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泰莎明白了。
她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一种更平静绝望的感觉,更像是在确认了某件事之后终于死了心。
然后,泰莎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
咔嚓。
门锁反锁了。
布莱恩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几张照片。
几十年来,泰莎从来不会锁上卧室的门,哪怕他们俩吵得再凶,也不会锁门。
现在泰莎把卧室的门锁了。
布莱恩照片放回信封,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刚亮,卧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布莱恩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手抬起来在门板上悬了几秒,然后放下来。
他没有敲门,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整理领带,动作和平时一样。
他下楼的时候看到饼干盒还放在茶几上。
于是,他就拿起来放在厨房的中岛台上,那是泰莎最喜欢的地方,一定能看到。
道格在门口等待,敏锐地发现布莱恩情绪不对劲,不过他什么都没问。
中午的时候,布莱恩特意回家,半路又让道格停下买了泰莎最喜欢的零食。
再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空了。
布莱恩放下纸袋,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一块Armitron女士手表。
布莱恩走近看手表。
这是他当上警探后用第一个月工资给泰莎买的生日礼物。
她戴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换过。
他把手表拿起来,翻到背面,能看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B&T·1973”,他和她的名字缩写,还有他们结婚的年份。
银色的金属表带上有些划痕,表盘边缘有一小块磕碰的痕迹,但擦得很干净,像是被人用软布反复擦拭过。
布莱恩抿了抿嘴,拿起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轻,就像要随风飘去一样。
“丽莎说想去东大看看里昂,我陪她一起去。你处理好你的事。放心,你的身体问题我不会说出去,夫妻形象你也不用担心。”
布莱恩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把纸团攥成一团。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没有追去机场。
他只是坐在泰莎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手里攥着那块手表,把纸条折好放进内侧口袋里,在房间里坐着。
太阳落山,他走进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灯。
他打开书桌的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相框。
相框的木框边角已经磨白了,里面的照片是四十多年前拍的。
他穿着NYPD的巡警制服,站在一个破旧的小公寓门口,旁边的泰莎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手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毫无心事。
那间公寓的租金每个月占他工资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钱刚好够吃饭和坐公交。
布莱恩把相框放在桌面上,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天边的橘红色变成深蓝,然后变成紫黑色。
布莱恩盯着照片,一直坐到凌晨一点,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是当上警长的那一天,还是从坐上NYPD局长位置的那一天,又或者是从当选众议员之后?
照片里那个笑着的年轻人不见了,他和现在坐在椅子上的这个人,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泰莎没变,她一直在等那个年轻人。
泰莎还是那个泰莎。
布莱恩已经不是当年的布莱恩了。
布莱恩站起来,把相框收进抽屉最底层,然后锁上抽屉。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道格的车在门口等着。
看到布莱恩的那一刻,道格的目光在布莱恩脸上停了一秒。
他跟着布莱恩干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布莱恩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已经完全关闭了所有温度之后剩下的东西。
“马蒂必须死。”布莱恩坐进后座,声音无比平静:
“不是败选,是死。”
道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OK,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布莱恩没有接话。
道格关上车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布莱恩正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不断掠过的街灯上。
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布莱恩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玻璃。
他以前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脑子里永远在计算,这个议员能换什么支持,那个政策能争取多少选票,家里的泰莎在等他回去吃饭。
现在那些计算还在,但是家已经空了。
“以前泰莎坐在那里,我还需要担心她怎么看我,需要装得像个人。现在......”布莱恩开口说了一句,仿佛在自言自语:
“不需要了。”
道格沉默开车。
布莱恩到办公室的时候,伊莎贝拉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套裙,踩着细高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等了有一会儿了。
道格识趣地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门外,关上了门。
伊莎贝拉走进办公室,把咖啡杯放在布莱恩的桌面上,兴奋地道:
“我就知道你是头强壮的雄狮!干得漂亮!安娜那件事你处理得滴水不漏!”
布莱恩没有看她。
他脱下外套挂好,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一份文件,戴上近视眼镜:
“管好你的NYPD,不要搞砸了。我在众议院干了二十年,我知道怎么处理我的问题。不要一有风吹草动就让我操心,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否则我不介意会换个伙伴。”
伊莎贝拉的笑容收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怼回去,不过又本能地察觉布莱恩有点不对劲。
不是疲惫,不是愤怒,是一种完全失去温度之后的平静。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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