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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东造军火,被全球通缉? 第20节

  “然后呢?”

  “然后昨天晚上他妈的有人把一具没有头的尸体扔在学校门口了!”

  “就是被抓走的其中一个孩子!头被割了!丢在门口!他妈的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陈正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感觉头皮发麻。

  COS路易十六啊?

  “今天早上抗议的人围了安全部队的大楼,扔石头、烧轮胎,然后楼上的机枪就响了。”

  陈正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

  哈立德说,“我在垃圾街这边,离得远,但能听见枪声。有人说十几个,有人说二十几个,现在整个德拉市都疯了!有人开始朝安全部队开枪了”

  陈正一懵。

  然后他忽然“哎呦”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语气里全是痛心疾首的悔恨:

  “早知道就多进点物料了!亏了亏了,谁知道我刚打完飞机,妓X免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陈…要打仗了。”

  “打仗跟生意有什么关系?”

  陈正理直气壮,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在地上找鞋,“打仗了,我们才能赚的多啊。”

  “我现在的感觉就是,洞房花烛夜,新娘脱光了躺床上,结果老子阳X了!你知道那种痛苦吗?!你知道那种眼看着钱在眼前飘,但你抓不住的感觉吗?!”

  “陈,如果你不发财,”他声音幽幽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耶稣都看不下去。”

  “耶稣看不看得下去我不知道,但我看不见富兰克林(美金)我就脑袋疼。”陈正一脚踩进另一只鞋里,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透过厂房那扇破窗户,他能看见远处有一缕黑烟升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歪歪扭扭地往上爬。

  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喊叫声,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股子愤怒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陈正把目光从黑烟上收回来,声音忽然变得冷静,“现在武器是不是涨价了?”

  哈立德在那边嘿嘿笑了一声。

  “阿布·阿里来电话了,”他压低声音,“问你手里现在有多少货,他全要,原基础上——加40%。现在就要。”

  陈正的瞳孔缩了一下。

  加40%。

  枪管还是100美金一根,今天就是140。

  整枪550变770。

  这就是战争经济。

  你在摸着屁股说生意不好做,人家无人机都可以挂导弹了。

  陈正深吸一口气,“一个小时后,在你店里见。”

  “好。”哈立德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路上小心。现在外面真的不太平,别走大路,走小巷子,车斗里的货用帆布盖严实了,别让人看见。”

  “知道了。”

  陈正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身就往楼下跑。

  楼梯是铁焊的,每一脚踩上去都咣咣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车间。

  光头和凯申还在干活,两个苦工一个站在德玛吉前面,一个站在哈斯前面,机床主轴嗡嗡地转着,切削液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陈正看了一眼材料区。

  昨天刚到的八捆钢材,现在只剩三捆了。

  成品区地上的枪管,整整齐齐码着,银灰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蹲下来数了数,一根一根地数。

  一百根。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根。

  斯捷奇金APS的枪管,每一根都做了深孔钻、扩孔、铰孔、拉膛线,内壁光滑得能当镜子照。光头和凯申的手艺他信得过,这批货拿到哪儿都是免检产品。

  整枪——

  六把。

  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作台上,旁边是六个弹匣,每个弹匣里压满了20发子弹。

  陈正拿起一把枪,拉开套筒看了一眼,复进簧的弹力均匀,击针的行程干脆利落,他放下枪,把弹匣拍进去,咔嗒一声,卡笋咬得死死的。

  “光头!凯申!”

  两个苦工同时停下手中的活,小跑过来,站得笔直。

  “把枪管装麻袋,枪械另外装。”陈正一边说一边从角落里扯出两个化肥编织袋,灰色的,上面印着阿拉伯文,“装好了扛到我车上去。”

  “咕!”光头一把抓起麻袋,三根粗短的手指头一抖,麻袋就张开了口。凯申抱起一摞枪管,一根一根地往里码,动作轻得像在放鸡蛋,生怕磕碰了。

  陈正则自己动手,把那六把APS手枪用旧布包好,塞进一个帆布工具包里,弹匣另外装在一个铁盒子里,盖子盖紧,用胶带缠了两道。

  十分钟不到,货全装好了。

  光头扛着麻袋往外走,那麻袋少说五六十公斤,它扛在肩上跟扛一袋棉花似的,脚步轻快得不像话。凯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工具包和铁盒子,嘴里“咕咕咕”地哼着什么,听起来像在唱歌。

  陈正拉开皮卡的车斗,光头把麻袋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凯申把工具包和铁盒子塞在麻袋中间的空隙里,还用旧帆布盖了三层,拿绳子捆了四道,结结实实的。

  “行了。”陈正拍了拍车斗,“你们看好厂子,把门锁好,谁来都别开门,听见没有?”

  光头双脚一并,敬了个军礼:“咕!”

  凯申也敬了个礼:“咕咕!”

  陈正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柴油机吭哧吭哧地响了几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他挂上倒挡,皮卡缓缓退出院子,然后调头,朝垃圾街的方向开。

  后视镜里,光头和凯申站在门口,一高一矮,像两尊门神。

  陈正把车窗摇上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利群,叼了一根在嘴上。

  ……

  德拉市的早晨跟陈正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早晨都不一样。

  不,应该说——德拉市已经不是他昨天认识的那个德拉市了。

  皮卡刚拐上主路,陈正就看见了一辆翻倒的皮卡,车底朝天,四个轮子还在转,车斗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路边停着几辆车,车窗全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上还有弹孔,三个,呈三角形分布,边缘的金属往外翻卷着,像绽开的花。

  陈正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把方向盘攥紧了,车速放慢,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扫。

  街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

  有人在跑,有人拎着东西往家里搬,有人把铁皮卷帘门拉下来,锁上加锁。一个老头赶着几头羊往巷子里躲,羊咩咩地叫,不肯走,老头拿鞭子抽,抽得羊直跳。

  远处传来喊叫声,听不清在喊什么,但那股子愤怒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陈正拐进一条小巷子。

  哈立德说得对,不能走大路。

  这条巷子他以前走过,两边是住宅楼的背面,窗户都用铁栏杆焊死了,晾衣绳上挂着衣服,被风吹得哗哗响。

  地上有垃圾,有碎玻璃,还有一只死猫,已经扁了,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

  巷子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陈正减速,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左边是空的,右边——

  右边停着三四辆皮卡,车斗里坐着人,手里举着旗子,旗子上写着阿拉伯语的标语。他们没动,就停在那儿,像在等什么人。

  陈正一脚油门,皮卡从巷子里窜出来,右转,朝另一条路开过去。

  后视镜里,那些人看了他一眼,没人追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手在方向盘上拍了拍。

  他自言自语,“正经生意人,怕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两条街,他看见了一辆冒烟的军车。

  外壳焦黑,轮胎烧没了,只剩轮毂,车窗全碎,座椅烧得只剩弹簧,车旁边躺着一个人,穿着制服,脸朝下,一动不动,身下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黏在地上,像一摊泼了的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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