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从AI浪潮开始 第404节

　　从张江的源智总部到临港的在建数据中心大概六十公里，全程高速，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

　　车还没到地方，江松然已经忍不住感慨道：“就单凭这个地理位置，在招人方面就能有很多优势。”

　　开车的张彪嘴上简单应了一声，心里也认同。

　　他在张家口的时候基本就住在云垠数据中心的园区里，周围非常偏僻。虽然他在军营生活多年，对这个并不在意，但是他不只一次听云垠的运维工程师抱怨过。

　　当然了，数据中心的选址主要考虑到地价、电价、环境温度等等因素，地处偏远，地价就低，这对于公司来说，可以说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了。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张彪接到了秦秘书的电话。

　　“张总，我这边已经到了，项目方的负责人也在，就在园区门口，有辆黑车，我在车边上等您。”

　　张彪看了一眼导航，应道：“辛苦您了秦秘书，我们马上到。”

　　几分钟之后，张彪的车减速停在了园区门口，只见门口立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鼎盛临港智能计算中心”。单就这块牌子，做得比不少公司的总部招牌还气派。

　　江松然忍不住说了一句：“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张彪点了点头，上家竟然是鼎盛，他也没有想到，但是仔细一想又很合理。

　　临港不是传统的数据中心选址，比起东数西算的几个热门地点，成本、政策都不算有优势。

　　愿意投资大手笔进来建这么大一个项目的，除了大本营就在海城的鼎盛，还能有谁呢？

　　从陈副区长到秦秘书，都没人说过这个进行不下去的项目所有者是鼎盛。这种情况不说，大概率是故意的。

　　可能是怕源智慑于鼎盛的影响力，不愿意为了帮政府接手这个项目得罪鼎盛？

　　张彪心想，政府这个担心可是多余了。

　　张彪跟着韩路一的时间长，连当初韩路一去见王志远都是他跟着的。可以说韩路一创业到现在，最不怕的对手就是鼎盛了。

　　韩总要是知道这个上家是鼎盛，也许对项目的兴趣还会更大一些。

　　两人从车上下来，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政务夹克的男人迎了上来。张彪和他在源智见过几次，知道这是陈副区长的秘书，客气的打招呼。

　　“秦秘书，不好意思，久等了。”

　　“张总客气了，是我们到早了。”秦秘书说道。

　　他先和江松然互相介绍之后，才带着两人去了剩下的人那边——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鼎盛的人了。

　　几个人的神色非常冷淡，甚至带着点儿不耐烦的意思，显然对这次会面并不热情。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多半还是迫于秦秘书、和他背后的陈副区长的压力。

　　为首的男人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和秦秘书握手时还勉强挤出了点儿笑容，转向张彪和江松然时，脸上的敌意都压不住了。

　　“刘斌，鼎盛云基础设施部总监，目前负责临港项目。”

　　秦秘书介绍道：“这两位是源智科技的张总和江总，今天主要是实地看看项目情况，后续有没有合作空间，还要企业双方再谈。”

　　“源智？”刘斌语气有点儿嘲讽的意味，“成立才多久啊，就连数据中心都惦记上了？”

　　江松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这种阴阳怪气他在国外也没少见：“最近业务增长快，算是甜蜜的烦恼。听说贵司的AI项目最近停止服务了？那烦恼倒也不少，正好互相学习。”

　　刘斌的脸立马黑了下来。

　　秦秘书像是没听出两个人话里的交锋，抬手示意：“先进去看看吧，别站在门口聊。”

　　从外面看时，整个项目已经很气派，进了园区以后，规模感更加明显。

　　两栋机房楼并排坐落在园区中央，外墙已经全部完成，连玻璃幕墙和标识都装好了。旁边是独立的动力中心、运维楼和冷却设施，园区道路、绿化、消防通道也已经通过验收。

　　远处还有一块预留用地，地基已经平整，显然是为二期扩建准备的。

　　刘斌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道：“项目一期总建筑面积接近十一万平方米，规划八千个机柜，设计电力容量一百二十兆瓦，其中一部分机房按照高密度智能计算集群建设，单机柜最高可以做到五十千瓦。”

　　“整个项目的土建和机电投入已经超过二十亿。正式运营以后，可以承载十万张以上的计算卡。”

　　说到这些数字时，刘斌的语气很复杂。

　　这个项目整体是他负责的，本来能成为他的业绩亮点，结果临进入运营的时候突然接到通知，绿电指标采购不足，几个临近运营的新数据中心要内部竞争，临港的这个没竞争过乌兰察布的那个，他气得直接摔了杯子。

　　这项目没能运营归没能运营，钱可是真金白银砸下去的。就这两栋机房楼往这里一放，比市面上很多公司的全部资产都要厚实。

　　江松然心里迅速算了一遍。

　　土地、厂房、供配电、制冷、消防，再加上已经完成的大量机电设备，鼎盛在这个项目上确实下了血本。

　　但是这种资产一旦闲置，维护费用非常高，直接让鼎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想拆走，供电和冷却系统都焊在地上；想改用途，普通租户又用不上；继续持有，还得不断投入人员和资金维持设备状态。

　　数据中心这种东西，赚钱的时候是印钞机，但是没法运营的话，就是一个会一直吃钱的怪兽。

　　一行人进入一号机房楼，里面已经完成了精装修，地面干净得能照出鞋底。机柜整齐地排列在两侧，大部分还是空的，只有少量测试设备亮着指示灯。

　　刘斌随手推开一扇机柜门，但是连介绍都欠奉。

　　秦秘书有点儿不满，正要开口，张彪却先一步走了进去，抬头看了看顶部管线，又蹲下来检查架空地板下面的布线。

　　刘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这位——总——以前也做数据中心？”

　　他一时没想起张彪姓什么，含糊过去了。

　　“做过一点儿。”张彪起身拍了拍手。

　　江松然也自己在旁边观察着整个机房。

　　两路高压市电已经接入，备用柴油发电机、UPS和储能设备也都已经完成安装。单看硬件，鼎盛的投入堪称豪华。

　　这个地方要是能让源智用上，立马就能派上用场。

　　源智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鹏城那边新一批一万张L100一两个星期内就能交付，像上次一样运到张家口，一下这么大量，云垠那边也协调不出这么多位置来，可能还要找别家提供租赁服务的数据中心谈，这一前一后也要不少功夫。

　　至于自建？

　　先不提选址的问题，自己买地、设计、报建、施工，再快也要一年多。

　　汤圆Chat刚刚上线，用户和调用量还在快速增长，汤圆模型也要继续扩容。

　　这个项目倒是特别能满足源智现在的需求。

　　一圈看完，众人来到运维楼的会议室。

　　刘斌让人送上几瓶矿泉水，自己在长桌另一边坐下，语气依旧不是很友善：“项目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个项目的建设标准和投资规模，在整个海城都排得上号。区里说有企业有意接手，但是说实话，我们鼎盛内部目前还没有做出出售决定。”

　　秦秘书脸上的不悦很明显。

　　“刘总，今天的考察是你们集团同意的，区里也提前发过协调函。卖不卖，当然由鼎盛自己决定，区里不会、也无权强迫企业处置资产。”他先说了些客气话，但是燕国的地图很短，很快就用完了，“但是我必须强调一下，项目原定的投产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区里给你们协调过几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说到这，秦秘书的语气也沉了下来：“鼎盛不会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吧？”

　　然后他接着说道：“项目建在临港，占用了产业用地、电力接入容量和配套资源。区里给了政策，也协调了施工和审批。现在项目无法运营，影响的不光是鼎盛自己的投资。”

　　看见秦秘书色变，刘斌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秦秘书，绿电指标紧张，这是客观情况。整个市场都缺，又不光是鼎盛一家拿不到。”

　　秦秘书说话，代表的恐怕是陈副区长的意思。

　　如果是郑晓波、甚至刘勃在这，可能还能反驳一下秦秘书。但刘斌一个小小的总监，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正因为指标紧张，区里才给你们介绍能够解决问题的买家。”秦秘书说道，“你们愿意继续持有，可以。本周内把新的绿电方案、投产时间和资金安排提交上来。继续拿‘正在协调’作为回复，区里只能重新评估后续的政策兑现和项目安排。如果鼎盛真的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那按照协议，不仅之前的政策和补助会收回，恐怕之后还有很多的合规问题要过。”

　　刘斌不仅脸色难看，心里也觉得无比难做。

　　项目刚立项时，鼎盛在临港很受欢迎，集团领导过来考察，区里的领导亲自陪同，手续一路绿灯。

　　现在项目卡住了，鼎盛内部还在讨论，是不是要止损也还没决定，但是区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找来了接盘方。

　　“秦秘书，我们鼎盛在海城投资这么多年，集团的实力和信誉，区里应该清楚。”刘斌说道，“源智成立才多久？他们能不能承担这么大的项目，区里恐怕也要谨慎判断。”

　　秦秘书看了他一眼：“源智能不能承担，区里会判断。你现在要解决的是鼎盛临港项目的问题。”

　　刘斌胸口一堵。

　　风向是彻底变了。

　　秦秘书刚才和张彪、江松然说话时，一口一个“张总”“江总”，态度客气得很。轮到他这里，话是一句比一句硬，已经快把“少废话，拿方案”写在脸上了。

　　刘斌压住火气，又看向江松然。

　　“江总，既然源智有收购意向，我也想问问。绿电指标公开市场上现在有钱都难买，鼎盛这么大的资源体系都没有解决，源智凭什么保证收购以后能够运营？”

? 第三百四十五章 乘胜追击

　　他对江松然有所耳闻，虽然两人的工作领域不完全重合，但是有所交叉。刘斌之前是听说过国内回来了一位做这个方向的大神的，甚至还听说鼎盛有意请江松然来负责乌兰察布的项目。不知道这么一尊大神最后怎么去了一个小公司。

　　是的，在刘斌看来，最近声名鹊起的源智只能算是一个小公司。

　　别管媒体怎么吹，一个没上市，也没几年历史的公司，就是一家小公司。

　　刘斌问完之后，没有等江松然回答，反而又转向秦秘书：“我理解区里想盘活项目，但也希望政府擦亮眼睛，别让一些企业嘴上说得好听，最后接过去同样开不了机，把问题又甩回来。”

　　秦秘书把手里的矿泉水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瓶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总监，注意你的措辞。”秦秘书话里多了点威势，“区里牵线，是为了帮鼎盛解决沉淀资产，也为了让项目尽快投产。你可以质疑交易价格，可以不接受交易条件，也可以向集团汇报拒绝出售。但是在这里指责区里受骗，你有这个资格吗？”

　　秦秘书说完还不过瘾，继续追击道：“你们有能力解决，就拿出方案。解决不了，就认真对待愿意接手的企业。一个二十多亿的项目停在这里，区里替你们想办法，你还把架子端得这么高，合适吗？”

　　刘斌被训得脸色发青，却没法反驳。

　　他想戳破源智“真面目”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被训得跟孙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