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从AI浪潮开始 第347节
这个会议室空荡荡的,连个屏幕也没有,更别说专用于视频会议的摄像头了。好久没用过这么简陋的会议室,还挺不习惯的。
赵文渊拿出接下来要面试的候选人的简历看了看。
章闻铎,水木的计算机科学准博士,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细分方向是世界模型。
有意思。
国内做这个方向的不多啊,他的导师是谁?
赵文渊翻了翻简历,没写在简历上。
这孩子,不是很会写简历啊。
赵文渊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博士刚毕业的时候在美国找工作的经历来。
那个时候人工智能还没爆发,ChatGPT还没有横空出世,即使是人工智能方向的博士,就业方向也就有限的几个大厂,人家还不一定要你。
赵文渊准备的简历,别说是自己的论文,自己的导师,恨不得连学术会议上说过两句话的行业大佬的名字都写上去。
现在时代不一样啦,只要是学人工智能的,不管你跟的是谁,都不愁找工作,薪资还被炒到了天上去。
没办法,行业太缺人了。
赵文渊打开电脑,在知网搜了一下章闻铎的名字——信息检索是做研究的基本能力,简历上的不全,就自己再找找吧。
花了几分钟收集了一下章闻铎的信息,赵文渊挑了挑眉。
竟然发了NeurIPS的长文,还不止一篇,还都是第一作者,引用量也不低。
赵文渊又点进去看了看通讯作者,庄治院士。
看起来不是个水博啊。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赵文渊说道。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瘦瘦高高,带个黑框眼镜,穿着棉质衬衫,一脸的学生气。
“你好,是章同学吗?”赵文渊打招呼,“请坐。”
“博士。”章闻铎坐下,开口说道。
赵文渊一愣:“啊?”
“我已经答辩通过了,虽然还没有参加毕业典礼,拿到学位证,但是已经是一个博士了。”
赵文渊闻言动了动嘴角,谁还不是个博士了。
我还是斯坦福的博士,我和谁说了吗?
“好的,章博士,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赵文渊,斯坦福的博士,出自李飞飞教授门下。”
这话一出口,章闻铎眼神就是一动。
见面自报家门,这就是学术门派之间的碰撞。
赵文渊接着说:“我现在担任源智京城研究院的院长,负责统管源智在京的所有事务,以及研究团队的研究方向,今天由我来对你进行面试。”
章闻铎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开口问道:“韩总不在吗?”
赵文渊又是一愣。
这个章博士,说话总是出人意料啊。
“韩总不在京城,之后也不会常驻京城,今天只有我对你进行面试。”赵文渊确认了一下。
章闻铎没说话,眼睛里有点儿失望的眼神。
赵文渊能读懂里面的意思:你谁啊?怎么不让韩总面试我?
赵文渊觉得有点儿好笑,但是又有点儿熟悉,他刚去谷歌的时候也是这样,但凡碰见个级别比他高的就想和人家比比论文引用数。
凭什么你级别比我高?
后来他被社会教育了,才明白出了学术界,论文引用数的作用就大大下降了。
其实在学术界也没有那么好用。
赵文渊容忍了初出茅庐的章博士,情商低就情商低吧,我也不是雇你过来当行政的。
先看看你水平到底怎么样再说。
赵文渊把电脑合上:“我们开始面试了,先聊点基础知识。”
章闻铎把身子挺直,手也攥了攥。
还行,还知道紧张。
“你是研究世界模型方向的,那么你怎么定义世界模型?”
章闻铎几乎没有停顿。
“一个系统如果能从有限观测里构建环境状态的内部表示,并且能利用这个表示预测未来观测、评估动作后果、支持规划和反事实推理,就可以称为世界模型。”
赵文渊点点头,接着问:“世界模型和一个很强的next-token predictor(下一个词元的预测器)有什么区别?”
“区别不在输出形式,在内部表示的约束。”章闻铎推了推眼镜,“Next-token predictor只需要学到文本分布里的条件概率,哪怕它在很多任务上表现得像理解了世界,也可能只是学到了足够复杂的共现结构。”
“想要成为世界模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章闻铎伸出三根手指,“一,状态压缩,不同的表述在同一个世界状态下的内部映射要一致;二,状态更新,新观测会引起内部变量按照可复用的规则更新;三,因果性,对于事件的预测不是纯粹基于相关性的,而是能给出相应的因果关系。”
赵文渊边听边点头。
这个章博士对世界模型的理解还挺深刻的。他说的这些,没有哪个官方的学术定论,但却都描述了世界模型的主流方向。
第一点是说,同一件事不管你怎么表述,本质是一样的,那就应该表示为同样的内部状态,比如说“一只猫在桌上”和“桌上有一只猫”,不能因为说法不一样,就在内部作为两种表示。
第二点则是说,世界变化的时候,内部表示要更新,而这种更新要遵循规律。这种变动本身避免了每次瞬时状态都要从头进行大量运算,而是可以用上一状态和变化量来计算下一状态。
第三点是学界现在最热门的课题之一,相关性不代表因果性,夏天冰淇淋的销售增加,淹死的小孩也变多了,但是并不是吃冰淇淋导致小孩被淹死。这是纯语言模型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赵文渊继续提问:“那你怎么验证一个语言模型有没有内部状态?你拿不到权重,只能黑盒调用。”
章闻铎嘴角挂起微笑。
这就是他博士论文的课题,现在还没发表,但是在面试里牛刀小试完全没问题。
“黑盒很难验证‘有内部状态’,最多只能排除低级解释。”章闻铎说,“我会设计状态追踪任务。定义一个隐藏状态,把同一个状态用不同叙述方式包装——叙事文本、表格、聊天记录、甚至带噪声的口述,都可以。如果模型真的有稳定的内部表示,在不同包装下对同一问题的回答应该一致。”
“一致就够了吗?”
“不够。还要加干扰项,再做反事实。问它如果第三步没有发生,最后状态是什么。只有在反事实任务上也稳定,才说明它有某种状态迁移能力。”
赵文渊点了点头,章闻铎在世界模型的检测这块研究的挺深。
“我们假设你已经有了很好的状态探针,需要一个状态追踪框架。如果要作为持续评测指标跑进训练循环里,你怎么保证评测信号本身不成为训练目标的一部分?”
赵文渊接着问道。
这在机器学习里是个永恒的难题。
甚至在现实世界中也是个永恒的难题。
当你的考核固定,你怎么知道考核对象是学会了知识,还是背过了答案?
章闻铎皱起了眉头。
从概念上来说,他知道这是什么问题。
但是他从来没有处理过需要循环训练,动态更新的大规模项目,没资源,也没必要。
赵文渊微微一笑。
这是典型的工业界而非学术界的问题。
章博士,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章闻铎还在思考,赵文渊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五十了。
“今天的面试问题就先到这里吧,我们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赵文渊说道。
章闻铎被打断了思路,有点儿不甘心,但是他确实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答案,只能强行把自己的思维从问题中拽了出来。
面试的地方多了,章闻铎也有自己的一个“对面试官问题集”,直接抽题出来问就行了。
“贵单位现在有多少人?”
赵文渊说:“在京的有十五人,在招岗位十五个,最终会有三十个研究员,还有其他的行政岗位。”
“你们的可用算力有多少?”
“我们的算力全部是自有集群,现在有十多个五百卡集群,机房就在张家口。”赵文渊回答道。
至于这些集群其实都是国产卡,CUDA体系用不了这些事,赵文渊没说。
毕竟你也没问啊,对吧?
听到这个答案章闻铎还挺意外的。
像源智这样的初创企业,竟然已经有近万张卡了?是A100?不会是H100吧?
但是为什么都是五百卡的集群呢?为什么不做大集群呢?五百卡怎么做训练?
章闻铎心里的疑问很多,但是没有问出来,涉及一些机密信息了,他也知道不方便问。
章闻铎回想了一下赵文渊面试开头说的话,突然问出了一个不在他的“问题集”里的问题。
这个话题他也和师哥师姐们聊过,甚至和导师聊过,但是他还没有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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