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475节
他大约四十岁,也可能三十五,或已经逼近五十,取决于看不看他眼眶下那层枯槁的灰青色。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布料质地粗糙,头发被扎成了很紧的马尾。
走进来时,下巴微微抬起,浑浊的眼珠以一种缓慢的频率来回扫着房间里的陈设。
这就是先知。
艾弗里之前见过他。
哈德森一见先知进来,就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坐。”
他拿那根还在冒烟的雪茄朝着对面两张椅子点了点。
艾弗里赶紧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屁股只占了一半椅面,后背挺的僵硬。
先知则不紧不慢的踱到另一张椅子前,裹着那件黑袍缓缓坐下去,双手拢在袖子里,没有看哈德森。
艾弗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左右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在尽力维持着镇定。
“哈德森先生,我……我这还是第一次直接跟您见面,之前其实也感觉先知上面有人,但我当时真没往这边想,我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
“普通什么?”哈德森的眉毛动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艾弗里语塞了。
先知偏了偏头,声音低哑。
“我在这次合作之前,没往外说过。”
他的眼珠缓缓移向艾弗里,停顿了大概三四秒。
“不过艾弗里在外面做的还算干脆,报告压的不错,营地那边的笔录全写的是一些神经病在胡说八道,这样上边就算偶尔有人翻,也看不出东西。”
哈德森又把脚翘回桌子,弹了弹雪茄灰。
“行了行了,今天不是来开表彰大会的,那边的转移办完了没有?”
先知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手指枯瘦,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污渍。
他用这只手在空中比了比:
“东西全移走了,文件,纸质的文档,资金流水的草稿,托人连夜拉到东边那边的安全屋去了。”
他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鼻息,停顿了一下。
“人也都转移了,地下室关的那几个还没开刀的,已经押去了更北边的另一个工厂,罐头厂那边的神圣作物还需要一晚的时间。”
“做的很好。”哈德森满意的点了点头,吐出一口青烟。
先知浑浊的眼睛闪了一下,但迅速垂下了眼帘,拢着的双手在袖子里互相搓了搓。
他在回忆着什么。
但他的这颗脑子,这几年早就被不加节制的毒品消耗的不成样子了。
他需要依赖致幻剂维持“神启”的状态,或者应该说大部分的宗教,哪怕不属于邪教的宗教在活动中也会经常性依赖致幻药物。
那些在破油桶旁边烧的焦黑的碎锡箔,混合着芬太尼和安非他命的自制卷烟一次次灼伤着他的大脑。
现在他的大脑经常性的留给他的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偶尔是几天的记忆断层,偶尔是记不起上星期他说过什么话。
事实上,教堂二层那个复古奢华的房间里那个被留在沙发角落的泰迪熊,原本是他早年刚刚搭上哈德森这条线时,为了防止这位高高在上的市议员日后卸磨杀驴,偷偷留下的后手。
只要哈德森带着哪个福利院的小姑娘或者是他们这边抓到的小孩过来“心理治疗”,那个蠢熊就能录下他需要的一切。
后来,情况变了。
随着这两年合作的深入,哈德森通过邪教洗的钱越来越多,双方在利益上的绑定早就深到无法切割。
先知手里掌握的账单黑料已经足够多,那个作为初始保险的泰迪熊,就显的无足轻重了。
再加上先知长期嗑药导致记忆力严重衰退,他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忘了更换里面的电池,后来直接忘了把它藏在了哪里。
再后来,除了偶尔嗑药时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棕色毛绒影子,他已经彻底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
昨天下达转移指令时,手底下的信徒们自然不会去管一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破烂毛绒玩具。
于是,那个装载着足以让哈德森在联邦重刑犯监狱里把牢底坐穿的物证的泰迪熊,就这么孤零零的留在了房间里,直到被里昂一眼看穿并顺走了。
然而,坐在雪茄室里的哈德森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舒适的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掌控全局的傲慢笑容。
在他的视角里,局势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根本不知道里昂·万斯昨晚已经用从血帮那边拿到的账本作为把柄,跟两个市议员核实了他的腐败。
他不知道里昂背后有着东方国家级情报机构的大数据支持。
他更不知道,那个被媒体吹捧为“反恐英雄”的警察,刚刚凭借非人的身手,像幽灵一样穿过了他引以为傲的邪教据点,把他那点恶心的底裤全翻了出来。
在哈德森的眼里,里昂·万斯最大的靠山无非是维多利亚·斯特林,充其量加上福克斯新闻。
而斯特林,不过是一个正在被市长和警察总局联手打压、即将失去基本盘的落水狗。
如果是一般的警察,敢染指他在慈善方面的蛋糕,他早就动用政商人脉,通过内务部或者直接找黑帮,把对方碾死在街头了。
里昂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在他看来无非是因为那点所谓的“反恐英雄”的媒体光环。
但媒体光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算个屁。
第三百零五章 二·优势在我!
“喂喂喂?”哈德森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先知的发呆。
先知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他。
“教堂那边全清完了,没有遗漏。”
他强调了一遍。
“现在整个教堂就是一个空壳,只有外围还留了些修行中的教徒在假装看守。”
“要是真有警察想进去翻箱倒柜,就算从那些拿枪的信徒身上踩过去了,他们也什么都搜不到。”
艾弗里在旁边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一个分局长此时此刻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只是干巴巴的说:
“那……那挺好的,挺好的。”
哈德森放下了腿,身体前倾,压在桌上,手指夹着雪茄在空中一划,然后看向了艾弗里。
“我听说,西区那个斯特林,昨天已经打过电话给你了,要你配合她的那个大红人……那个什么里昂·万斯,跨区搞调查?”
艾弗里像被电了一下,慌忙坐直。
“对对对,就是昨天九点多的时候打过来的。”
“维基……啊不是,维多利亚·斯特林,她直接打到了我的私人手机。”
“她态度很强硬,说西区的命案线索指向了这边,如果不配合,她就要直接向总局和媒体施压。”
哈德森的嘴角扭曲了一下,从鼻腔里重重的喷出一股烟。
他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回的?”
艾弗里连忙摊开双手:
“我说我不清楚,我说东区辖区的流浪汉多,各种乱七八糟的社会团体满大街都是,什么上帝的羊群、羔羊的权杖,他妈的多的一批。”
“我说我查一下给她答复。”
他又擦了一把汗。
“然后我挂了电话就去查了先知的背景,一查才发现……”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在哈德森和先知之间迅速扫了一圈。
“发现背后是您。”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
“之前先知跟我打交道的时候,我从没往您身上想过。”
“现在一看斯特林那边催的这么急,我就慌了。”
“我怕咱们这边一不留神,就让人抓住把柄了。”
哈德森冷笑了两声。
他把雪茄往嘴里一叼,双脚重重踩在地上,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你慌什么?直接拒绝她。”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哈德森打断了他,“我问你,那个斯特林现在是什么处境?”
艾弗里愣了一下,嘴唇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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