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293节
“能干活?”
“能能能,我能搬……我能搬很多东西。”
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手往右边一挥。
“第一类。去窗口领汤。下一个。”
里昂没出声,从队伍侧面绕过去。
有几个人认出他了,视线在他口罩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身体往旁边稍微让了让。
没人挡他的路。
雷看到里昂走过来,放下笔,点了一下头。
“老板。”
“新账本谁的。”
“我找哈桑重新拿的。昨天你把账本带走之后,我就去找他要了个新的,今天登记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
里昂把手里的账本放在桌上。
“里面有三个人我给你标出来了,名字旁边打了叉。”
雷接过本子,低头看了看这三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为什么?”
“第一个,持械抢劫,便利店店员被他一酒瓶砸成了脑震荡,缝了二十多针,结果他砸完就抢了四十块钱,后面坐了一年半出来。”
里昂把手收进口袋,“第二个,强奸。第三个,强奸加露阴,在公园里当着三个小孩的面脱裤子。”
“这三个人如果再来,不给吃的。不需要赶,不骂,不冲突。就是不给他们吃的。如果他们闹,你再动手。”
“明白。”
雷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沉,像他从胸腔底下翻上来的一口气。
“然后你昨天登记的那些搬运工、建筑工人、造过房子的,他们如果再来的话,让他们去餐车后面等我。”
“现在有人来过吗?”
“今天还没有,但是昨天登记的时候大概记了四五个。”
雷翻开登记簿,“我记一下名字。”
“那你继续看吧。”
里昂往餐车方向扫了一眼,转身开始往帐篷群的方向走。
空地边缘的那几排帐篷,密度比昨天高得多。
第四排后面又挤了第五排,第五排是从清真寺东侧墙角歪歪扭扭地延伸出来的,帐篷和帐篷之间最多隔半米,有些甚至直接贴着。
有人蹲在路边喝羊汤,有人把烙饼掰成小块往嘴里塞,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吹嘘自己当年在拉斯维加斯豪赌输光房子的事,但没人理他。
再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有人在里昂身后清了清嗓子。
不是真清嗓子,大概是“哼嗯”了一声,故意的那种。
里昂转过身,愣了一下,随即便认了出来,这是昨天的那个麦克阿瑟将军。
今天他的头上多戴了一个军绿色的鸭舌帽,胸前额外别着四五个瓶盖,百威的、科罗娜的、还有两个被砸扁了的喜力瓶盖,用别针固定在左胸口,排列稀疏但意外地整齐,像枚勋章一样。
“你是这里的指挥官?”麦克阿瑟问里昂。
“你有什么事?”
“你管这个地方多久了?”
“没多久。”
老头点了点头,“昨天我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街角了。今天更长了。”
“羊汤的味道闻起来应该不错,比我在釜山吃过的差一点。釜山那个朝鲜女人,她煮的汤不放这么多盐。”
里昂看着他。
“你去过釜山?”
“我说了,我在釜山吃过羊汤。”
麦克阿瑟把手从背后放下来,伸进大衣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一小截铅笔头。
他把铅笔头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现在西区每个救济站都在减量,街那头的教堂昨天发的三明治从两个减到一个。”
“汽车站旁边的流动餐车周四就没来了,垃圾站后面那个圣玛丽救济点,昨天干脆关了。”
“而且他们都没你这里发的东西多。”
里昂皱了皱眉,“你在西区到处逛?”
“将军需要视察前线。”
“所以你观察到所有人都在减量,就我这里没减。”
“你不光是没减。”麦克阿瑟的眼睛在乱糟糟的眉毛下面闪了一下,是那种即将看穿什么的眼神,“你还在加。”
“怎么?”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的人变多了,而且他们很多人的鞋子比这附近其他人脏,粘的是南区的红黏土。”
里昂开始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了。
“你说你是将军,将军也在排队等羊汤?”
麦克阿瑟把头缩了回去,开始往帐篷群里走,里昂跟了两步。
“我不喝羊汤。今天来只是因为我闻到味儿了。”
他把下巴往餐车那边一抬,“而且我的勋章需要晒晒。”
“那是瓶盖。”
“瓶盖是暂时的。”
“行。”
麦克阿瑟走到自己帐篷前面停下了。
他的帐篷是所有帐篷里最小的,就架在清真寺东墙外侧消防通道的标志底下。
他在帐篷口坐下,把帽檐往下按了按,“你不正常。”
里昂低头看着他。
“我哪里不正常?”
他用拇指刮了一下帽舌边沿的油渍,然后把拇指在军大衣上蹭干净。
“正常的人不会出现在我的战场上,士兵。”
“我在菲律宾的时候见过这种情况。”
老头扫了一眼附近的流浪汉,又把视线收回来。
“日本人把平民从巴丹赶出来,让他们往我们的防线走。”
“人太多了,我们接不住。”
“结果是难民挤垮了防线的前沿工事,我们的机枪连一枪没开就被平民淹过去了。”
里昂看着那双从帽檐下盯着自己的眼睛。
这家伙的眼睛不大,眼球微微发黄,眼白里有几条红血丝,但瞳孔没散。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还是巴丹。”
“在巴丹,有人负责驱赶平民,有人负责接济平民,也有几支不信邪的连队搭了临时粥棚。”
“后来粥棚塌了。”
“难民营死了三万人。”
“而这个城市有些地方的政府角色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你的意思是你又发现了什么?”
“意思是,这些人从南区到西区,走了大半个城市。”
“没有收容点,没有社工,没有人设卡,没有卫生局的检查车。什么都没有。”
“只有你。”
老头把目光落在里昂的口罩上,“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老头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回答。
他把手伸进大衣内袋,把一块烙饼掏出来,掰了一半,又把另一半塞好,开始嚼。
“那你怎么看我?”里昂说。
老头一边嚼一边继续说,烙饼碎渣掉在衣领上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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