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81节
江言说：“好。”
李组长说：“还有，你写的那句话，就是‘因为我们帮你解决过同样的问题’，这句话不要放在最后，放在最前面，放在第一页，因为客户打开方案的第一眼就要看到这句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显眼了才能被看见，被看见了才有用。”
江言说：“我回去改。”
李组长说：“不用改，你直接调一下顺序就行，第四页的内容整个移到第一页的后面，然后后面再跟原来的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结构就变成了：封面，我们的理由，案例，方案正文，成本分析，这样客户先知道你凭什么值得他信任，再看到你为他做了什么，逻辑就顺了。”
江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结构，觉得确实比原来的顺，顺是因为你先把结论抛出来了，结论出来了客户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知道了就不会在中间迷失，不迷失就能从头跟到尾，跟下来了就能理解你的全部想法，理解了才能判断要不要选你。
他说：“我明白了。”
李组长说：“那你回去调吧，调好了打印一份放在我桌上，我今天走之前再看一眼。”
江言说：“好，谢谢李组长。”
李组长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写的东西是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我最多只是帮你把方向指了一下，路是你自己走的，走路的腿是你自己的，走路的鞋是你自己的，脚上的泡也是你自己的，好也是你的，不好也是你的，谁也拿不走，谁也替不了。”
江言拿着那四页纸走出李组长的办公室，回到工位，坐下来，按照李组长说的重新调整了顺序，调完了看了一遍，觉得确实比刚才好，好的东西你自己是能感觉到的，感觉到的时候你心里会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踏实得像站在平地上，平地上没有坑，没有坑你就不会摔跤，不会摔跤就能一直往前走。
他打印了一份，装订好了，装订的时候订书钉打下去的声音很清脆，清脆得像秋天踩在落叶上，落叶碎了，碎了你才知道它曾经存在过，存在过的东西都会有痕迹，痕迹就是证据，证据就是你做过的证明。
他把装订好的方案放在李组长的桌上，李组长不在，他去开会了，开会是他每天下午都要做的事，开会的时候他会在会议室里坐很久，很久之后他会回来，回来了就会看到这份方案，看到了就会再看一遍，再看一遍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就会带去给客户，客户看了如果满意，这个项目就启动了，启动了就要开始干活了，干活了就没有时间再想这些了。
江言回到自己的工位，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文件夹放回抽屉，笔插进笔筒，杯子洗干净了倒扣在桌面上，倒扣是为了不进灰，不进灰就不用每次喝之前都洗，不洗就能省一点时间，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写几行字，多写的几行字可能就会变成下一个方案的基石，基石稳了楼就稳了，楼稳了你就可以安心地在里面工作了。
赵杰这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的马克杯，杯子里的水还剩一半，水是温的，温的水喝下去不烫嘴，不烫嘴就能一口气喝完，喝完了就能放下杯子，放下了就能开始干活，干活了就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赵杰说：“过了？”
江言说：“过了。”
赵杰说：“我就说嘛，你的东西没问题，你总是太紧张了，紧张什么，你写的东西比组里大部分人都强，强就是强，强的人不用紧张，紧张的人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够好，你够好，所以你不用紧张。”
江言说：“你说得对。”
赵杰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江言想了想，说：“今天不行，今天安娜等我回去，明天吧，明天我请你。”
赵杰说：“行，那就明天，你欠我一顿饭。”
江言说：“好，我记着。”
赵杰坐下来，把马克杯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壁纸是一张风景照，照片里是一座山，山上有雪，雪是白的，天是蓝的，蓝白之间有一条线，线很直，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画出来的线是假的，但好看，好看就够了。
江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转椅往下陷了一点，陷下去的感觉还是像踩进泥里，但这次他不觉得泥下面是硬的了，因为这次他站在泥上面，泥托着他，软软的，软得让人放松，放松了就能歇一会儿，歇一会儿了就能继续走，走的时候泥会在他身后合拢，合拢了就没有脚印了，没有脚印不代表他没来过，他来过了，方案在桌上，桌上的东西不会说谎。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明天客户看这份方案的样子，客户坐在会议室里，翻开第一页，看到那句话，“因为我们帮你解决过同样的问题”，然后他会想，真的吗，然后他往下看，看到了案例，看到了客户说的那句话，“你们真的不一样”，然后他会想，也许是真的，然后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方案正文，看到了成本分析，看到了所有他需要看到的东西，看完了他会抬起头，说，这个方案不错，然后项目就开始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但现实可能不是这样的，现实可能是客户看了之后说，这个方案不错，但价格太高了，或者时间太紧了，或者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或者我们要跟别家比一比，或者我们要请示一下领导，或者我们要开个会讨论一下，或者我们就先这样吧，有消息通知你。
通知你，这三个字的意思是，你不用等了，因为你等不到的，等不到是因为他们选了别人，选别人是因为别人的方案更好，或者更便宜，或者更会说话，或者更会笑，或者更会敬酒，或者更会拍马屁，或者更会做那些你不愿意做的事。
江言睁开眼睛，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赶出去是因为想这些没有用，没有用的事想多了就是内耗，内耗了你就没有精力做正事了，正事是下一个方案，下一个方案才是你能控制的，这个方案已经交出去了，交出去了就不是你的了，它是李组长的了，是客户的了，是命运的了，命运的事情你管不了，管不了的就别管了。
他看了看时间，五点十分，离下班还有五十分钟，五十分钟可以干很多事，可以把明天要用的文件准备好，可以把上周的周报补上，可以把邮箱里那些没用的邮件删掉，删掉是为了让脑子干净，干净了才能装新的东西。
他开始做这些事，一件一件做，做完了就在心里打个勾，打勾了就是完成了，完成了就可以从脑子里删掉了，删掉了就腾出地方了，腾出地方了就能想别的事了。
五点五十八分，他关了电脑，把椅子推进桌下，拿起包，跟赵杰打了个招呼，赵杰说别忘了明天的饭，他说忘不了，然后他走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有规律，哒，哒，哒，哒，像心跳一样，心跳也是规律的，规律的东西让人安心，安心了就能回家了。
他走出大楼，天还没有黑，六月的白天很长，长到你忘了晚上会来，但它总会来的，来了你就要开灯，开了灯才能看见东西，看见了才能做晚上的事，晚上的事做完了就该睡觉了，睡觉了这一天就结束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明天是新的，新的一页，新的方案，新的问题，新的答案。
他走进地铁站，站台上人很多，多到你没有地方站，没地方站你就只能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会被挤，被挤了你就要稳住，稳住了才能不下车，不下车才能到站，到站了你就到了。
地铁来了，他挤上去，站着，一只手拉着吊环，吊环是塑料的，塑料的握久了手会出汗，出汗了就会滑，滑了就要换一只手，换手的时候车子晃了一下，晃得他差点没站稳，但稳住了，稳住了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种晃，习惯了这种挤，习惯了这种每天一样的节奏。
到家的时候，安娜已经在厨房里了，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滋啦声里混着油烟的味道，味道很香，香得他肚子叫了一下，叫了是因为饿了，饿了就要吃，吃了他才能活着，活着才能做下一个方案。
安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回来了？”
江言说：“回来了。”
安娜说：“方案过了吗？”
江言说：“过了。”
安娜笑了，笑的时候很好看，好看得像春天的风，风吹在脸上不冷不热，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说：“我就知道。”
第97章
江言换了鞋，把包放在门口的矮柜上，矮柜是上个月从宜家买回来的，自己组装的，组装的时候少了一颗螺丝，少了一颗就固定不住，固定不住就会晃，晃了就不稳，不稳就容易倒，所以他用了一根铁丝拧上去，拧紧了就不晃了，不晃了就能用了，能用了他就觉得挺好的，好不是因为完美，好是因为能用。
他走进厨房，安娜正在炒菜，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很密，密得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屋顶上如果有雨点，你就知道外面下雨了，知道了就会去想带没带伞，没带伞就会淋湿，淋湿了就会感冒，感冒了就要吃药，吃药了就会犯困，犯困了就什么都干不了。
安娜说：“今天做了什么菜？”
江言说：“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肉，清炒西兰花，跟你做的一样。”
安娜说：“食堂的？”
江言说：“嗯，食堂的，但我没吃饱，食堂的米饭太硬了，硬了不好消化，不好消化就会胃疼，胃疼了你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只吃了一半。”
安娜说：“那你再吃一点，我做得多了，吃不完明天就不好吃了。”
江言说：“好。”
他洗了手，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两双筷子，碗是白色的，白得发亮，亮是因为安娜每天都会擦，擦的时候很仔细，仔细到你看不到一点水渍，没有水渍就不会有细菌，没有细菌就不会生病，不生病就是省钱，省了钱就能做别的。
他把碗筷摆在桌上，桌布是格子的，红白相间，格子对齐了才好看，没对齐就乱了，乱了你看着就不舒服，不舒服就不想吃饭，不想吃饭就会饿着，饿着了对胃不好。
安娜把菜端上来，一盘一盘摆好，摆的位置跟昨天一样，一样是因为习惯了，习惯了就不用想，不想就能省下脑子去想别的，别的是什么呢，别的就是你每天都要面对的那些事，事很多，多到你想不完，想不完就别想了，先吃饭。
他们坐下来吃饭，吃的时候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是因为饿了，饿了就要专心吃，专心吃才能吃得快，吃得快才能早点吃完，早点吃完才能做别的事，别的事包括洗碗，擦桌子，倒垃圾，洗澡，刷牙，看一会儿手机，然后睡觉。
江言吃了两口，觉得安娜做的菜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好吃是因为里面有感情，感情是看不见的，但你能尝出来，尝出来的时候你的舌头会告诉你，告诉你这个菜是有人用心做的，用心做的东西跟不用心做的完全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你具体说不上来，但你的身体知道，知道就会让你放松，放松了就会多吃，多吃了就会饱，饱了就会满足。
安娜说：“你们李组长今天没为难你吧？”
江言说：“没有，他说方案可以了。”
安娜说：“那就好，你昨天担心了一晚上，担心的样子像个小孩子，小孩子才会因为明天的事睡不着觉，大人不会，大人知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想也没有用，没用的事想多了就是浪费生命。”
江言说：“你说得对。”
安娜说：“我当然说得对，我一直都说得对，但你从来不听，不听是因为你觉得你自己能搞定，搞定了你才相信我说的是对的，搞不定你也不会来找我，你会自己扛着，扛着是因为你觉得你是男人，男人就应该扛，扛得住要扛，扛不住也要扛，扛到扛不住的那一天你就倒了，倒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言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安娜说的是对的，对的事情你不需要反驳，反驳了你就错了，错了你就得道歉，道歉了你也不一定能让对方消气，消不了气你就会更难受，更难受了你就更不想说话，更不想说话了她就会觉得你在冷战，冷战了问题就大了。
安娜说：“不过这次你搞定了，我就不说你了，吃饭。”
江言说：“好。”
他们继续吃饭，吃了一会儿，安娜说：“明天有什么安排？”
江言说：“明天李组长去见客户，带着我的方案，如果客户满意，项目就启动了，启动了就要开始干活了，干活了就会忙起来，忙起来了可能就要加班，加班了可能就不能按时回来吃饭了。”
安娜说：“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吃，吃不完的放冰箱，第二天热一下就行，热一下虽然味道差一点，但能吃就行，能吃就不浪费，不浪费就是好的。”
江言说：“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安娜说：“你不用尽量，你该忙就忙，忙完了再回来，回来晚了我就给你留饭，留饭放在锅里，锅盖盖着，盖着就不会凉，不会凉你回来就能吃，吃了就能睡，睡了明天才有精神。”
江言说：“好。”
吃完饭，江言洗碗，安娜擦桌子，两个人分工明确，明确是因为他们在一起住了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些事每天都在做，做着做着就成了习惯，成了习惯就不用说了，不用说就知道该干什么，知道了就去干，干完了就完了。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流到碗上，碗上的油被洗洁精分解了，分解了就变成了泡沫，泡沫是彩色的，彩色很好看，好看得让你想多看两眼，多看两眼你就发现它破了，破了就没有了，没有了你就只能看下一个。
江言把碗一个一个洗干净，放进碗架里沥水，沥干了才能收起来，收起来才能腾出地方，腾出地方才能洗下一个，下一个洗完了再放进去，循环往复，往复循环，直到所有的碗都洗完了，洗完了你就可以关水了，关水了世界就安静了，安静了你就听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用厨房纸巾擦干了，擦干是因为不擦干就会滑，滑了就会拿不住碗，拿不住就会摔碎，摔碎了就要买新的，买新的就要花钱，花钱了你就少了一笔钱，少了一笔钱你就离你想要的东西远了一步。
安娜说：“洗完了？”
江言说：“洗完了。”
安娜说：“那你先去洗澡吧，我把垃圾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带下去，带下去就不用专门跑一趟了，专门跑一趟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钱，钱就是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江言说：“好。”
他去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衣服叠好了放在柜子里，叠得很整齐，整齐是因为安娜叠的，安娜叠衣服的技术比他好一百倍，好是因为她认真，认真的人做出来的事就是不一样，不一样到你能看出来，看出来了你就会觉得这个人值得信赖。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水从上面浇下来，浇到头上，头上全是水，水流到脸上，脸上就湿了，湿了你就睁不开眼，睁不开就只能闭着，闭着你就能听到水的声音，声音很单一，单一到你不用思考，不思考你就能放松，放松了你就能想一些平时不会想的事。
他想到了今天早上在地铁上看到的那个女孩，女孩穿着黄色的连衣裙，裙子很短，短到风一吹就能看到大腿，大腿很白，白得像牛奶，牛奶喝了对身体好，但喝多了也会拉肚子，拉肚子了你就得去医院，去医院了就要花钱，花钱了你就心疼，心疼了你就后悔，后悔了你就告诉自己下次不要喝那么多，但下次你还是会喝，因为好喝。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也许是因为黄色让人心情好，心情好了就会想一些美好的事，美好的事包括阳光，沙滩，海浪，还有那个女孩的笑，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齿，牙齿很白，白得发光，发光了你就被吸引了，被吸引了你就会多看一眼，多看一眼你就觉得今天运气不错，运气不错了你就不会在意地铁有多挤了。
水停了，他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出浴室，头发还是湿的，湿了就要吹干，吹干了才不会头疼，头疼了你就什么都干不了，干不了你就只能躺着，躺着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他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按下开关，吹风机嗡嗡地响，响得很大声，大声到你听不到别的声音，听不到你就只能专注于吹头发，专注于一件事是好的，好的因为你能把它做好，做好了你就满意了，满意了你就会开心。
安娜从厨房走过来，说：“吹干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早起了才能赶上那班地铁，赶上了就不会迟到，不迟到李组长就不会说你，不说你你就不会不开心，不开心了就会影响一整天的心情，心情不好了什么都做不好。”
江言说：“知道了。”
他把吹风机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充电器，指甲刀，棉签，创可贴，这些都是平时用得到的东西，用得到就要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拿不到你就会找，找了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了你就会烦躁。
他躺在床上，床垫是软的，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棉花是轻的，轻得你感觉不到重量，感觉不到你就觉得你是飘着的，飘着的感觉很好，好是因为你不用用力，不用力你就能休息，休息了你的身体才能恢复，恢复了明天才能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