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65节
第85章
江言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黑上了四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是老妈在跟谁打电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老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他进来，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啊，小言回来了”，然后就挂了。
“妈，跟谁打电话呢？”江言换着鞋问。
“没谁，你李阿姨，问我你找对象了没有。”老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江言知道老妈在撒谎，因为如果是李阿姨，老妈一定会抱怨李阿姨家的女儿又相亲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拆穿，只是“嗯”了一声，走进客厅。
老爸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里在放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爸，膝盖还疼吗？”江言问。
“不疼了，好多了。”老爸说，眼睛盯着电视，没有看他。
江言知道老爸在逞强，因为他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管打开的药膏，是那种治骨刺的，说明书上写着“用于缓解骨关节疼痛”。
他在老爸旁边坐下来，拿起那管药膏看了看，又放下了。
“我帮你约了专家号，下周四下午，福田人民医院，骨科的王主任。”江言说，“到时候我请假陪你去。”
老爸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老妈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是苹果和梨，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吃水果。”老妈说。
江言拿了一小块苹果，放进嘴里，脆甜脆甜的。
“妈，明天同事来吃饭，你准备做什么菜？”江言问。
“排骨、鱼、虾，再炒几个青菜，够不够？”老妈说。
“够了够了，别做太多，吃不完浪费。”
“你这孩子，同事来家里吃饭，怎么能不多做点，让人家觉得我们小气。”
江言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点，新闻里在讲某个地方的房价又涨了，采访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说“再涨我就真的买不起了”。
江言想起自己买的那个小房子，两室一厅，在关外，首付花光了工作几年的积蓄，每个月的房贷占了工资的一半。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买房，现在可能也买不起了。
但买了又怎样呢，那个房子他一个月也住不了几天，大部分时间都空着，像个摆设。
“小言，你那个房子，水电费交了没有？”老妈忽然问。
“交了，上个月交的。”
“你自己交的还是网上交的？”
“网上交的，手机就能交，很方便。”
老妈“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她知道手机能交水电费，但她就是忍不住想问，好像不问就不放心似的。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说明天深圳多云转阴，有阵雨，出门记得带伞。
“明天要下雨啊。”老妈说，“那你同事来，会不会不方便？”
“没事，开车来，下雨也不怕。”
老妈点了点头，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果盘端走了。
江言看了一眼老爸，老爸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手里的遥控器还握着，拇指按在音量键上。
“爸，去床上睡吧。”江言说。
老爸睁开眼睛，愣了一下，好像忘了自己在哪儿，然后慢慢站起来，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一步一步地往房间走。
江言看着老爸的背影，右腿每走一步就顿一下，像是在忍着疼。
他忽然觉得，老爸真的老了。
以前老爸走路像阵风，他在后面追都追不上，现在连从客厅走到房间都要走很久。
时间这个东西，真是不讲道理。
江言站起来，走到厨房，老妈正在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
“妈，我来洗吧。”
“不用，就几个碗，马上就好。”
江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妈的背影。
老妈的头发又白了一些，后脑勺那里有一片白发，在灯光下很明显，像落了一层霜。
他记得老妈的头发以前又黑又亮，扎着一个马尾辫，骑自行车送他上学的时候，风吹着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妈，你的头发该染了。”江言说。
“染什么染，都这个岁数了，白了就白了。”老妈说，头也没回。
江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阳台上。
阳台上有几盆花，是老妈种的，有月季、茉莉，还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绿色植物，叶子厚厚的，像翡翠一样。
他凑近闻了一下茉莉花，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楼下有人在遛狗，是一只金毛，跑得很欢，主人跟在后面喊“慢点慢点”，金毛根本不听，撒了欢地跑。
江言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只金毛像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么疯，老妈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安娜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家的猫，一只白色的布偶猫，趴在书桌上，面前摊着一本书，猫爪子正好按在书页上。
“它不让我看书。”安娜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
江言笑了一下，回了一条：“它在帮你学习，用它的方式。”
安娜很快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周末都干嘛？不会又去公司加班吧？”
“上午去了，下午回来了。”
“你真是个工作狂。”
“还好吧，习惯了。”
“习惯可不是什么好理由。”安娜发了一个皱眉的表情。
江言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觉得安娜说得对，习惯确实不是什么好理由，但他又想不出别的理由。
他每天去公司，处理各种事情，不是因为有人逼他，而是因为他不知道不去公司能干什么。
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对着四面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感觉比加班还难受。
“你怎么不说话了？”安娜又发了一条。
“在想你说的话。”
“想明白了吗？”
“还没有。”
安娜发了一个叹气的小人，然后说：“算了，不想了，我继续看书了。对了，周二的视频会议，你准备一下，我导师可能会问一些比较刁钻的问题，他是那种很喜欢挑战别人的人。”
“好，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不客气。晚安。”
“晚安。”
江言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和老妈房间里隐约传来的电视声。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虽然不大，但很踏实。
他站起来，走到自己以前的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他在家时的样子，床单是蓝色的，书桌上放着他高中时的课本和练习册，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他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他的笔迹，很工整，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详细。
他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每天就是做题、考试、排名，觉得高考就是人生最大的事，考不好这辈子就完了。
现在回头看，高考只是人生的一小步，后面还有那么多比高考难得多的事，工作、买房、结婚、养孩子、照顾父母，每一件都比高考难。
他合上练习册，放回原处，然后关灯，走出房间。
老妈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缝里透出来，他听见老妈在跟老爸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温柔，和他平时听到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