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导演是邪修 第421节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齐风华已经跌落神坛，大势已去，彻底成了圈内笑话。

　　就在两人满心畅快享受胜利时，办公室木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

　　两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愉悦氛围。

　　王老大敛去脸上笑意，神色瞬间回归沉稳，淡淡开口：“进。”

　　贴身秘书轻轻推门而入，身姿端正，只是脸上神色格外异样，眉眼间藏着慌张，脸色微微发白。

　　看到秘书这幅神色，王老大心头莫名一紧，手中酒杯微微一顿，脸上的畅快笑意瞬间彻底凝固，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放下酒杯，语气沉了几分：“出什么事了？”

　　秘书站在原地沉默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抬头，语速平稳却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如实汇报。

　　“王总，海外最新票房数据全部统计完毕，《小丑》全球首周末的成绩出来了。”

　　“影片北美上映首日三千万美元票房，第二天不降反涨，拿下三千六百万美元。”

　　“而在上映第三天，海外口碑炸裂，票房迎来断崖式暴涨，单日直接突破四千二百万美元。”

　　“北美、欧洲主流院线三天累计总票房，已经达到一亿一千万美元。”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死寂。

　　秘书没有停顿，继续补充关键信息。

　　“目前影片还没覆盖亚洲、中东、澳洲所有地区，回本缺口虽然还有，但海外口碑酦酵速度远超预期。”

　　“所有影评机构都判定，《小丑》真正的票房爆发期才刚刚开始，后续走势不可估量，长线潜力或许能够碾压同期所有的好莱坞影片。”

　　短短一段话，直接把方才办公室的喜庆氛围，彻底碾得粉碎。

　　王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从方才的红润畅快，变得铁青难看。

　　他一言不发，快步走到电脑前，鼠标飞速点击，页面跳转直达外网娱乐板块。

　　置顶第一条头条报道，加粗标题刺眼夺目，来自美国最激进的左翼媒体《沙龙》，标题锋芒毕露，直击核心——《齐风华：站在自由灯塔上的小丑》。

　　整篇报道言辞激烈、尺度极大，毫不避讳地撕开美利坚的光鲜外衣。

　　报道开篇直接点明，美利坚自诩世界自由灯塔，常年对外输出完美社会滤镜，标榜平等和无阶层壁垒，可这部由华裔导演拍摄的影片，用最冷静的镜头扒光了灯塔所有的虚假遮羞布。

　　文章重点抨击了美国隐形阶层斩杀线制度，直言美国社会早已形成固化闭环，顶层资本世袭垄断资源，中产终身负重不敢停歇，底层民众毫无容错空间，稍有不慎就会被资本彻底吞噬、抛弃。

　　记者在文中直言，本土好莱坞导演常年被资本圈层裹挟，不敢触碰核心社会痛点，只会拍摄美化社会、安抚大众的商业糖水片。

　　唯独年仅二十二岁的齐风华，身处好莱坞资本核心，却不被资本裹挟，敢于站在灯塔中心，扮演那个揭穿假象的“小丑”。

　　他没有迎合西方，没有美化现实，反而用一部电影，让全世界看到美利坚繁华都市背后的荒诞、冷漠、割裂与绝望。

　　报道末尾更是高调评价，称齐风华是近年唯一一个敢于如实拍出美国真相的导演，他的镜头超越国籍、超越利益，具备撼动整个西方社会认知体系的力量。

　　看完这一整篇颠覆性报道，王老大手指僵在鼠标上，大脑短暂宕机，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方才满心的畅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抬眼，视线落回桌面的高脚酒杯里，澄澈透亮的酒液此刻格外刺眼。

　　短短几分钟前，他们兄弟二人还举杯庆祝对手翻车，现在回头再看，真正闹出天大笑话的是他们自己。

　　这一刻，他们兄弟二人，才是这场闹剧里真正的小丑。

　　一旁的王老二也察觉到室内窒息般的低气压，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快步走到电脑桌前，俯身盯着屏幕，快速通读完整篇激进报道。

　　他的脸色随着文字阅读不断下沉，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凝重，最后彻底阴沉难看。

　　他不愿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指尖拖动鼠标，直接拉到报道最底端，翻看外网真实观众评论。

　　清一色的高赞热评。

　　“这是我近年看过最恐怖的电影，不是恐怖剧情，是恐怖的真实。”

　　“我们从小被教育生活在最自由平等的国家，看完才发现，很多底层人的一生，从出生就被定死了结局。”

　　“亚瑟不是疯子，他是被这个冷漠社会逼疯的普通人，我们每个人身边都有无数个亚瑟。”

　　“所谓自由灯塔，只自由了顶层资本，普通人的一生全是枷锁。”

　　“影片没有刻意抹黑任何东西，只是如实记录，可恰恰这份真实，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内有人骂这部电影黑暗，因为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活在畸形的规则里。”

　　“这不是电影，这是我们美国底层民众最真实的生存报告。”

　　一条条热评看下来，王老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快要彻底崩塌。

　　他沉默良久，喉结滚动，强行稳住心神，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关系。”

　　“海外成绩再好，终究是海外市场。”

　　“业内评判一个导演的根基，看的永远是本土市场。”

　　“他在国内票房平平，大众路人盘彻底崩了，在国内观众眼里他就是江郎才尽。”

　　“只要内地市场起不来，他就依旧是失败者，撼动不了华亿的根基，影响不到我们的上市。”

　　这番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自我安慰。

　　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王老大望着窗外的京城繁华，脸色依旧阴沉，心底五味杂陈。

　　他沉默许久，终究是压下所有不甘，低声吐出四个字。

　　“希望如此。”

　　同一时间，中影集团顶层办公室。

　　韩三平与闫晓明一起坐在沙发上，电脑页面同样停留在那篇激进的外媒报道上。

　　两人刚刚完整看完报道与外网观众热评，四目相对，眼底皆是了然。

　　无需过多言语，两人都能确定一件事——《小丑》彻底站稳欧美市场，已成定局。

　　这部影片的海外长线爆发力和社会影响力将会远超所有人的预判。

　　闫晓明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惋惜。

　　“我实在看不懂齐风华的想法。”

　　“海外声势滔天，可国内的宣传几乎等于空白，每天的票房才几百万，成绩难看至极，说出去谁都觉得他翻车了。”

　　“以他的能力，只要稍微分一点精力做内地宣发，做点路演、做点口碑引导，绝对不至于这么惨淡。”

　　韩三平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没有点燃，眼底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笑意，他缓缓摇头，语气格外肯定。

　　“你别急。”

　　“这小子从来不走寻常路，他绝对有后手，他不可能放任国内市场一直沦陷，也不可能任由全网抹黑自己，现在的不回应都是在蓄力。”

　　“《小丑》真正的发力点，根本不在上映前，也不在上映头三天，好戏还在后头。”

　　闫晓明轻轻叹气，依旧心存顾虑。

　　“可触底反弹、票房逆跌，哪有那么容易？”

　　听到这话，韩三平低低笑出了声，笑声从容笃定，底气十足。

　　他抬眸望向远方，眼底满是对那个年轻天才的绝对信任。

　　“你可以永远相信齐风华。”

　　“他是最擅长制造奇迹的人。”

　　“更是唯一一个，踩着西方自由灯塔登顶，还能把灯塔内核扒得干干净净的华语导演。”

　　…………………………

　　纽约，曼哈顿近郊大型商业购物中心。

　　六月的纽约午后阳光炽烈，穿透层层玻璃穹顶，洒满整座商场的中庭广场。

　　这里是《小丑》北美最后一场线下公开宣传活动的举办地，也是整部电影北美宣发的收官之战。

　　后台舞台等候区相对安静，隔绝了前方汹涌的人声与人潮喧嚣。

　　齐风华与希斯·莱杰并肩站在幕布侧后方，两人都换上了简洁正式的宣传造型，状态松弛却透着一丝沉静。

　　前方中庭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群层层叠叠，挤满了围栏内外的所有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站在后台旁观人潮的两人，心里都没有半点热闹的感触，反而不约而同生出一种莫名的沉闷。

　　眼前的人群算不上衣衫褴褛，没有街头流浪汉的落魄狼狈，个个衣着整齐、穿戴得体，看着和普通都市市民别无二致。

　　但两人都是观察力极度敏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细微的差别。

　　这群围观群众的精气神，明显黯淡疲沓。

　　偌大的纽约繁华都市，光鲜亮丽的永远是顶层少数人，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在底层与夹缝里艰难度日。

　　后台氛围安静又沉默，两人静静看着前方人潮，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