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导演是邪修 第394节
“所有人都说《小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为足够优秀、太过锋利真实,所以前路未知。”
“可我始终只信一句话,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我从来不等来日方长,也从来不赌下次可期,每一次站上赛场,我都会当成最后一次机会去拼。”
“不到闭幕式最后一秒,不到奖项彻底公布的瞬间,我对金棕榈的野望,就不会减半分。”
韩三平静静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底骤然生出一阵恍惚。
他混迹华语影坛数十年,见过无数天才新人、新锐导演。
有天赋的年轻人很多,有野心的年轻人也很多。
但大多要么年少张扬眼高手低,要么圆滑世故消磨锐气,要么畏手畏脚安于现状。
他很久没有见过这般志气比天高、实力配得上野心、通透又敢拼的年轻人。
华语圈内不乏野心勃勃之辈,可从未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能在手握绝世成绩的前提下,依旧保持着永不满足的拼搏精神
恍惚过后,韩三平骤然开怀大笑,眼底满是欣赏。
他抬手拿起桌边的红酒杯,抬杯相向。
“好一个只争朝夕。”
“后天的闭幕式,我要留下来见证你的最终时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看看。”
清脆的碰杯声在静谧包厢里轻轻响起,澄澈透亮,余韵绵长
包厢之外的戛纳阳光正好,风起轻柔。
而距离不远的电影节官方评审会议室里,氛围早已截然相反,彻底乱成一锅粥。
主席西恩·潘端坐主位,神色疲惫,眉头紧锁,全程沉默不语,任由台下一众评审互相辩驳拉扯。
意大利老牌演员塞尔吉·奥卡斯特里托,性格直率火爆,自带南欧人的急躁脾气,率先拍桌发声,嗓门极大。
“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文艺抒情!今年最有力量的片子就是《格莫拉》!”
“粗粝、直白、扎根现实,没有半点滤镜,这种直面社会的作品才配得上金棕榈!那些矫揉造作的片子有什么资格抢奖?纯属扯淡!”
德国女导演亚历山大·劳拉当场冷声回怼。
“你那是只会堆砌黑暗,毫无美学表达!《墙壁之间》才是今年最佳。”
“平淡纪实的镜头里藏着最深刻的人文思考,暴力黑暗不是高级,细腻包容才是艺术内核,意大利人永远只会盯着黑暗发疯,审美狭隘得可笑。”
泰国导演阿彼察邦,语速缓慢却立场坚定,慢悠悠开口反驳。
“你们的片子都太功利,太执着于社会说教。《三只猴子》才是顶级艺术。”
“锡兰的镜头留白、情绪隐忍、人性暗涌,才是电影最高级的表达,一味批判社会、写实乱象,都是最浅层的创作,根本不懂影像美学的真谛。”
墨西哥导演阿方索·卡隆当场嗤笑出声。
“恕我不敢苟同,真正的宏大叙事在《切·格瓦拉传》。”
“你们纠结的家长里短、校园碎片、私人情绪,格局太小,撑不起金棕榈的重量,欧洲文艺圈,终究是格局有限。”
唯一的年轻评审娜塔莉·波特曼,细腻感性,始终默默关注着《小丑》,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坚定。
“今年最惊艳的作品,是齐风华的《小丑》。”
“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能像它一样击穿圈层、解构人性、揭露时代病灶。”
“导演的叙事掌控力,演员的情绪塑造力,都是本届断层第一,它或许尖锐,但绝对是年度最具先锋性、最有艺术突破的作品。”
“放弃它是戛纳的损失。”
这话一出,瞬间引来全场反驳。
一众老牌评审纷纷摇头,言语间满是忌惮与否定。
“太锋利了!价值观偏激!”
“年轻人就是太激进,这种片子一旦捧上神坛,会带坏整个创作圈层的风气!”
“艺术性有,争议性太大,绝对不能给金棕榈!”
争吵声此起彼伏,将整个会议室变得喧闹嘈杂,乱作一团。
西恩·潘坐在主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头疼欲裂。
足足吵闹了半个多小时,所有人依旧没有统一结论,反而越吵越凶。
西恩·潘终于忍无可忍,抬手重重拍在桌面。
厚重的拍桌声骤然响起,瞬间压下全场所有争执,会议室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瞬间闭嘴,齐刷刷看向主位的评审团主席。
西恩·潘沉着眼,语气疲惫又严肃,抛出了当下所有人都回避不了、最头疼的终极问题。
“吵够了?”
“既然你们各持己见,谁都不肯让步。那我问所有人一个问题。”
“《小丑》、齐风华、希斯·莱杰,我们到底该给什么奖项。”
一句话落地,全场彻底死寂。
刚刚吵得面红耳赤的一众评审,尽数沉默垂首,无人发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不给奖,对不起这部作品的顶级质量,对不起影史级别的表演与执导。
给金棕榈,又太过颠覆主流。
拆分颁奖,又没有现成的规则可以适配。
难题,终究落在了最高决策者身上。
西恩·潘看着全场沉默的众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眼底满是无奈与纠结。
这个难题最终只能由他一人亲自定夺。
戛纳的夜色总是温柔得极具欺骗性。
海滨小镇褪去白日红毯的喧嚣热闹,入夜之后只剩晚风轻轻拂过楼宇的细碎声响。
齐风华的总统套房内,灯火柔和,落地窗帘半掩半开,晚风顺着缝隙溜进房间,吹散了室内淡淡的烟草气息。
距离戛纳电影节正式颁奖典礼,只剩最后一夜。
套房客厅里的氛围格外微妙。
韩三平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主位上,指尖夹着一根巴里·梅耶带来的古巴雪茄,烟雾缓缓升腾。
对面的巴里·梅耶姿态同样松弛。
作为华纳兄弟的掌舵人,他早已习惯这种赛前博弈的紧绷时刻,他正在抽的是韩三平的特供香烟,口味醇厚独特,和他常年抽的西式香烟截然不同。
客厅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希斯·莱杰静静靠坐着。
他同样指尖燃着一根特供香烟,却全然没有抽烟的心思,烟雾燃了大半,他也未曾抬手吸上一口,眼神放空,直直盯着天花板精致的吊顶纹路,全程呆滞沉默。
房间最中央的大理石茶几上,一切摆放得规整有序。
精致的果盘、冰镇的南法饮品、零散的零食小点错落摆放。最醒目、最核心的位置,静静平放着一部私人电话。
套房的安静大半都源于这部电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戛纳颁奖前夜,组委会往往会打来一通潜规则电话。
这通电话就是决定所有人一夜心绪的风向标。
四人看似各做各事,看似悠闲松弛,实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悬在那部电话之上。
齐风华坐在茶几侧边的矮椅上,全程埋头专注于手中的画板。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握着画笔,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摩挲勾勒。
他听得见韩三平和巴里·梅耶的闲谈,偶尔在话题落点的间隙接上一两句话,语气松弛淡然。
房间的节奏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半晌过后,巴里·梅耶收敛了闲谈的随意,语气稍稍正经几分。
“影片定档在六月初全球公映。”
巴里·梅耶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眼神看向对面的韩三平,姿态客气却目的明确。
“现在全球热度已经彻底起来了,展映口碑炸开,舆论话题不断,正是上映的最好时机。”
“后续还请韩总高抬贵手,尽量疏通流程,让《小丑》顺利进入内地院线,最好能够做到近乎全球同步上映。”
“马上是五月末,距离奥运会只剩不到两个月时间,奥运的热度太过庞大,会分流所有电影的关注度和票房大盘。”
“我们抢在六月初上映,既能接住戛纳电影节的顶级余热,又能完美避开奥运热点的冲击,最大程度保住影片票房和口碑。”
“这件事对华纳的发行有利,对齐的个人口碑和作品热度有利,对中影也有好处,算是三方共赢的局面。”
韩三平闻言,指尖的雪茄微微一顿,神色依旧从容。
“内地引进海外分账片,有固定的审核流程、片源配额、排片档期,层层审批,规矩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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