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95节
“时钟域交叉处的亚稳态控制出了问题。”许琛说,“芯火现在用的同步器方案是两级触发器。按理说能收,实际上在高温环境下跑了不到四十小时就崩了。”
沈毅冷哼一声。粉笔在黑板上砸得梆梆响,粉笔灰扑簌簌往下掉,沾了满袖子,他全当没看见。
“两级触发器是够用,问题出在制程上。65纳米在这个温度区间,触发器的建立时间和保持时间比手册标的悲观百分之二十。你们把PVT角全跑了一遍吗?”
“跑了最坏角,没跑典型值和最好值的交叉比对。”
许琛掏出手机,开启静音录像,镜头对准黑板。
亚稳态概率计算模型列完,沈毅手腕一顿,在参数旁画了个重重的叉。
“这里。芯火用的同步时间参数错得离谱。这是手册标称值,温度偏角一叠加,必须乘个修正因子。”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许琛一眼。就一眼,他又转回去,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带小数点后三位的具体数字。许琛拿笔记在纸上。
“这参数有出处吗?”许琛问。
“没有。”沈毅头也没回,“当年做伏羲项目我自己跑出来的,没公开发表过。”
办公室里只剩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斜进来,照亮了黑板右上角的公式。
写到第三组公式,许琛突然开口:“换三级同步器,这个温度区间,MTBF能提几个量级?”
粉笔在黑板上顿住。
沈毅转过头。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同行的锐利。
“三级同步器?”沈毅盯着他,“芯片面积余量够吗?”
“百分之十五的冗余,我提前让林峰卡死了。”许琛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面积我给得起,现在要算的是功耗和时序的账。”
沈毅回过头,粉笔写得飞快。三级同步器的时序分析拆解到底,最后在右下角画了个方框,将收敛区间死死圈住。
粉笔在方框上重重一点。
“按这组参数跑。”沈毅说,“延迟能压进两毫秒。”
“两毫秒,柔性材料的采集窗口够用了。”许琛合上记事本。
他站起身,冲着沈毅点了个头。
“沈教授,谢了。”
没废话,没客套,干脆利落。
沈毅拿起黑板擦,胡乱抹掉几行中间步骤。他扔下板擦,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冷茶喝了一口,冷脸重新挂了上来。
“别以为几个破数据就能收买我。”沈毅把茶杯重重一搁,“联合实验室的账,我一分一厘都会死盯着。你们蔚蓝休想拿星苒的专利搞资本运作,每一步都得过我这关!”
许琛把东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昨晚那份破釜沉舟的生死对赌,他一句没提。
“您把心放肚子里,实验室绝对干净。”
说完,他转身走向房门,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站住。”
沈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咸不淡,连头都没抬,自顾自翻着桌上的文件。
许琛动作一顿,没回头。
“动捕服商用版,锐视科技昨天发的二轮报价单我看了。”沈毅翻过一页纸,“里面埋了两个死坑。你小子天天算计人,别在这上面被人家当猴耍了。”
第610章
行政楼的走廊灯到了这个点已经关了大半,只剩楼梯口那一盏还亮着,光晕昏黄,落在木质扶手上。许琛推开侧门出来,夜风带着香樟叶子的味道扑到脸上,凉丝丝的,一下子把办公室里那股旧木头和粉笔灰的气味吹散了。
他站在台阶上,把沈毅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动捕服商用版,锐视科技昨天发的二轮报价单我看了。里面埋了两个死坑。你小子天天算计人,别在这上面被人家当猴耍了。”
许琛低头看了眼手机,报价单他昨晚确实扫过一遍,锐视那边把独家渠道费拆成了两笔走账,一笔明的,一笔藏在售后服务条款里,算是变相想拿捏话语权。这两个坑他心里早有数,倒不是没看出来,只是没想到沈毅一个搞材料出身的教授,隔行看合同,也能一眼揪出这种商业上的猫腻。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笑意不深,带着点被人惦记的松快。这老丈人嘴上不饶人,什么“别以为几个破数据就能收买我”,什么“每一步都得过我这关”,可真到许琛要吃亏的当口,人家该提醒还是提醒,一句都不带含胡。刀子嘴,豆腐心,这话套在沈毅身上,倒真是分毫不差。
许琛把这份体面收进心里,转身朝停车场走。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均匀而不急。他心里那点关于沈毅的评估又往上添了一码——这老头看着古板难缠,实则心里门儿清,谁对星苒好,谁在算计,他分得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人,一旦认下了自己人,那份护短劲儿,比谁都硬气。
拿下沈毅,往后的路,能少走不少弯路。
车灯亮起,许琛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他把今天在办公室里那半小时又过了一遍,黑板上那几组带着小数点后三位的参数,此刻还清清楚楚记在他脑子里。系统赋予的领悟力这时候派上了用场,那些复杂的公式推导,他看一遍就能咬住关键节点,不需要死记硬背。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峰发来的消息,问他今晚是不是还过去。
许琛回了两个字:“在路上。”
发动车子,驶出校门,往江城高新区去。
夜色渐深,高新区那一片新起的写字楼渐渐被甩在后头,车子拐进一条老旧的工业园区道路,路灯稀疏,间隔拉得很长,光斑落在斑驳的柏油路面上,忽明忽暗。两侧是上世纪留下来的厂房,红砖墙面早已发黑,有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用塑料布胡乱糊着,风一吹,塑料布哗哗地抖。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外表格外破败的厂房前。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体,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铁门旁边钉了一块巴掌大的铝牌,锈迹斑斑,勉强能辨认出“芯火科技”四个字。
许琛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窗户里透出的光却和外头的破败完全不搭,亮得刺眼,隐约还能听见里头传来的嗡鸣声,像是无数台机器同时在运转。
这就是三亿资金砸下去之后,林峰能在最短时间内火速改造出来的临时研发基地。外壳不重要,里子才是关键。
他走到铁门前,抬手敲了敲。没人应,他索性推开一道虚掩的侧门,走了进去。
一股热浪混着几种气味瞬间兜头罩下来——机箱散热带出来的那股滚烫的电子元件味,浓咖啡熬煮到发苦的焦香,还有劣质烟草燃烧后那股呛人的烟油味,三种气味搅和在一起,热腾腾地涌进鼻腔,呛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许琛在门口站了两秒,适应了一下这股味道,才继续往里走。
厂房内部被隔断改造成了一个大平层,中央是一整排服务器机柜,指示灯一闪一闪地跳动着红色和绿色的光点,排风扇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耳边成群结队地嗡嗡打转,怎么都甩不掉。地上拉着密密麻麻的线缆,用胶带胡乱固定着,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
许琛顺着这股热浪往深处走,很快就看见了林峰。
林峰带着十几个工程师,齐刷刷地围在主屏幕前。这人几个月前许琛见到的时候,还是一副穷途末路、被债务和失败压得抬不起头的模样,现在虽然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可眼眶依旧深陷,透着长期熬夜留下的青黑,胡茬凌乱地爬满了下巴和两腮,看得出来好几天没刮过。身上那件T恤原本大概是白色,此刻已经洗得发灰泛黄,领口松垮,肩膀处还沾着一片说不清是咖啡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深色印记。
他整个人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又濒临崩溃的边缘状态,双手紧紧攥着桌沿,指关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许琛走到跟前都没察觉。
“林峰。”许琛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林峰这才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许总?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许琛没回答这个问题,径直走到他身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记满数据的记事本,翻开到写着参数的那一页,直接拍在键盘旁边。
“啪”地一声,纸张落在金属桌面上,声音在这台机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记轻响,却瞬间盖过了周遭那些嗡鸣,十几个工程师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视线全都聚在这个记事本上。
许琛伸手指着纸上那组数字,语气平静:“三级同步器架构,加上这组温度偏角的修正因子。按这个改,把时钟域交叉处的亚稳态压下去。”
林峰凑近了看,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他伸手把记事本抓起来,凑到眼前逐字逐句地核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三级同步器?”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技术人特有的那股本能质疑,“芯片面积根本不够啊!我们之前留的余量都用在核心运算单元上了,哪还有空间塞三级触发器?而且——”他手指戳在那组修正参数上,“这组数据是哪来的?我翻遍了所有手册资料,从没见过这个数值,你这是从哪个渠道拿到的?”
周围几个工程师也交头接耳起来,语气里透着几分不信任,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参数”,在他们这行见得多了,十有八九是些经不起推敲的野路子。
许琛没有被他这股质疑打断节奏,只是抬眼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压迫感:“面积我早在第一版架构里就强制让你们留了百分之十五的冗余,现在正好用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参数哪来的,你不用管,照做就是。”
林峰愣住了。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月前那次架构评审会,许琛当时坚持要求所有模块预留百分之十五的冗余空间,他当时还私下跟人抱怨过,说这个年轻老板是不是被资本冲昏了头,做芯片哪有平白无故留这么大冗余的道理,纯属浪费成本。
他当时想不通,可现在,这份冗余,正好用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林峰猛地反应过来这十五个点的深意——许琛压根不是随口一说的门外汉,他是在赌,赌这个项目一定会遇到需要额外空间来救场的时候,提前就把这条后路铺好了。
他看向许琛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种带着质疑和审视的味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佩服的复杂神色。
“我操……”林峰喃喃了一句,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直接一把推开旁边正愣着的程序员,自己抢过键盘,手指飞快地敲击起来,修改底层代码。
“让开让开,我来!”他嗓子有点哑,语速却快得惊人,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屏幕上的代码行不断刷新,密密麻麻的字符滚动而过。
其他几个工程师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凑到旁边的工作站前,各自打开对应的模块,跟着修改起相关联的部分。整个机房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之前那种因为长时间攻坚不下而积累的沉闷压抑,此刻被一种紧张的期待感取代。
许琛站在旁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靠着旁边一张空桌的桌沿,双手抱臂,看着这群人忙活。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峰长舒一口气,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转头看向许琛:“改完了,重新跑仿真测试。”
他点了启动键。
整个机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还在,但这一次,没人再说话,十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主屏幕上那条缓慢爬行的进度条,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那种安静,比刚才嘈杂的讨论声更让人心里发紧。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被这条进度条牵着走,它每往前挪动一格,机房里的空气就压得更沉一分。
进度条一点一点地爬,10%,30%,60%,速度不算慢,可对于此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这群人来说,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风扇的轰鸣声这时候被无限放大了,嗡嗡地灌进耳朵里,混着某个工程师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发出的粗重呼吸声,交织成一种让人牙根发紧的背景音。
林峰的手死死抓着椅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片惨白,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上渗出的一层薄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进度条走到99%,卡住了。
那一瞬间,机房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林峰死死盯着那个卡在99%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又急又重,几乎要顶到嗓子眼。
一秒,两秒。
屏幕画面猛地一闪,全新的波形图跳了出来。
原本在65纳米工艺条件下剧烈波动、锯齿状起伏得吓人的那条时序违例红线,此刻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整条曲线变得平滑流畅,像是被人拿着熨斗仔仔细细地熨过一遍,再没有一丝多余的毛刺。
延迟数据清清楚楚地跳在屏幕角落。
1.8毫秒。
“成了……”林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呢喃,声音都带着点走音,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几分,把整条曲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半点问题。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键盘都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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