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24节
五指收回来,握成拳头,但没攥紧——松松的,像是某种示意。
“所以,你那一套按Token结算的模式——对我们来说没有吸引力。我们不缺这一千万。”
“你们缺什么?”许琛问。
蒋其昌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问题本身——是因为他没预料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会问出这种问题。正常的商业谈判中,乙方在甲方说“不感兴趣”之后,要么降价,要么加码条件,要么起身走人。不会反问“你们缺什么”。
“我们缺的不是钱。”蒋其昌的声音沉了半个调,“我们缺的是——技术标准的自主权。”
老孟的呼吸停了。
“'曙光'的内网协议是九十年代定下来的。迭代了二十多年,全国有超过四十个国家级科研机构在用这套协议做数据交互。如果为了接入你的烛龙引擎,就要改我们自己的协议——”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许琛。
“那等于让'曙光'去适配一个互联网公司的产品。不是合作——是附庸。”
会议室里安静了。
空调没有嗡嗡声——这间办公室的空调比“未名”的旧了至少一代,运转起来有一种不均匀的、断断续续的嘶嘶声。窗外的白杨树叶被风吹动,在窗户玻璃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光斑。
许琛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红色圆珠笔上——笔杆上剥落的漆面,露出的银白色金属壳。笔夹的弹簧已经松了,笔夹翘着,怎么按都按不平。一支被用了二十年的笔。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蒋其昌的脸上。
“蒋主任,”许琛的声音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平,稳,没有因为蒋其昌的强硬而升高半个调,也没有因为“附庸”这个词而出现任何情绪波动,“我有一个问题。”
“问。”
“您刚才说,'曙光'的内网协议有四十多个科研机构在用。如果烛龙引擎接入之后,这些机构的数据格式跟'曙光'不兼容了——谁来解决?”
蒋其昌的食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许琛继续说,语速没变,“如果'曙光'坚持用旧的协议标准,而烛龙引擎用的是新一代数据格式。那两者之间的数据交换,谁来翻译?”
“我们的技术团队——”
“四十个机构。四十种可能的数据格式差异。”许琛打断了他。打断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节奏很准——正好卡在蒋其昌的话还没落地的时候。“如果'曙光'的技术团队要做四十个适配接口——要多少人?多长时间?”
蒋其昌的嘴合上了。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了膝盖上——许琛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手离开桌面意味着某种防御姿态的启动。
“我没有让您改协议。”许琛说,“我说的是——在烛龙引擎和'曙光'之间,建一个中间层。所有进出'曙光'的数据,都由这个中间层做转译。您的内网协议,一个字都不用改。”
蒋其昌的眉头松了半毫米。但只有半毫米。
“但结算标准——”
“统一。”许琛说,“三家——清华、北大、中科院——用同一套Token计价体系。不是我来定标准——是市场来定。”
他停了一拍。
“蒋主任,您刚才说'曙光'不缺一千万。这我相信。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烛龙引擎接入之后,'曙光'的闲置算力产生的商业价值,不是九百万——而是三千万?”
蒋其昌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许琛看到了。
“这不是空话。”许琛说。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这个动作比上午在“未名”时慢了半拍,是刻意的。他打开备忘录,调出一组数字,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蒋其昌。
“这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到今天上午十点——不到二十个小时——紫光云接入烛龙引擎之后的算力租赁收入数据。”
蒋其昌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许琛注意到他看数字的方式——不是扫一眼就完事的那种。是从第一个数字开始,逐行读下去。读到“年化”那一栏的时候,他的眼球在“7.2%”这个数字上停了将近两秒。
“这只是清华一家。”许琛把手机收回来,“一个节点,半天的数据。如果三家同时接入——按目前的用户增长曲线推算——每家每年的算力租赁收入将超过三千万。”
他停了一拍。
“三千万。蒋主任。这个数字够不够'曙光'的所务委员会坐下来聊一聊?”
蒋其昌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了桌面上那支红色圆珠笔上。看了三秒。
“许先生,”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了——但不是犹豫。是那种大型机械在换挡之前的降速,“你的方案,技术上我能理解。但有三个问题。”
他伸出右手。食指竖起来。
“第一。安全审计。'曙光'承载的涉密项目,数据进出必须经过我们的内网安全审计。你的'中间层'——”
“中间层只做格式转译。不接触原始数据。”许琛说,“安全审计由各家自己做。烛龙只负责调度和结算。”
蒋其昌的食指弯了一下。没有完全收回去——悬在半空,像一个被暂停的手势。
中指竖起来。
“第二。调度优先级。科研项目的算力需求是刚性的——说用就得用。商业项目的调度必须让位于科研任务。这个优先级排序,你的引擎能不能保证?”
“能。”许琛说,“QoS分级引擎里有最高优先级的'抢占式调度'通道。科研任务可以随时中断商业任务的执行,释放算力。等科研任务完成之后,被中断的商业任务自动恢复。恢复时间不超过三秒。”
蒋其昌的中指弯了。和食指并拢,悬在半空。
无名指竖起来。
“第三。”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沉到了今天对话以来的最低点。像是砂轮磨铁的速度从“慢”档直接跳到了“最快”档。
“你刚才说'三家用同一套Token计价体系'。这意味着三家之间的算力是被放在一起比较的——谁的性价比高、谁的稳定性好,谁就分到更多的任务。”
“对。”
“那如果——”蒋其昌的目光直直地钉在许琛脸上,“清华的紫光云,因为设备更新更快、专线带宽更高,在同等Token消耗下提供的渲染质量更好——我们'曙光'的任务量就会被分流。”
“会。”
“你承认?”
“我承认。”许琛说,“而且我建议您——主动拥抱这个结果。”
蒋其昌的无名指在空中停了一秒。
“蒋主任,”许琛说,“您刚才说'曙光'的设备更新周期是五年。清华的紫光云是三年。如果'曙光'在性价比竞赛中输给了紫光云——那您就拿到了向所务委员会申请设备升级的最好理由。不是'我想升级'——是'不升级就赚不到钱'。”
蒋其昌的无名指弯了。三根手指并在一起,在半空中悬了两秒,然后缓缓放下来。
他靠进椅背。
椅背发出一声吱呀——铁皮折叠椅的金属关节在承受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后倾重量后发出的抗议。
蒋其昌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空调嘶嘶地响着。窗外白杨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晃。
十秒。
“许先生。”蒋其昌开口了。声音的质地变了——从花岗岩变成了花岗岩上浇了一层水。表面没有软化,但多了一层光泽。“你说的'中间层'方案,具体的技术架构,能不能给我看看?”
许琛站起来。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张贴满打印文件和便签纸的办公桌旁边,拿起了挂在墙边的一支旧马克笔。笔帽拔开,笔尖凑近白板——
白板上原本写满了各种公式和日程安排,字迹层层叠叠。许琛没有擦掉那些旧内容。他直接在空白处画了起来。
三分钟。任务分发层、QoS分级引擎、计算节点池、中间件转译层、Token结算模块——一套完整的架构图从上到下铺展开来。每一层之间的数据流向用箭头标注,每一个模块的名称用方框圈起来。字迹不算工整,但逻辑链条极清晰——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悬空的,所有模块之间的连接关系都是闭环的。
画完最后一个箭头,许琛在架构图底部画了一条粗线。
“三位的内网协议一个字都不用改。”他指着粗线以上的部分说,“安全审计由各家自己做。烛龙只负责调度和结算。”
他的手指移到粗线的位置。
“但有一个前提——”
他在粗线下方画了一个方框。方框里写了四个字:“Token结算”。
“——结算标准必须统一。三家用同一套Token计价体系,由烛龙引擎的后台自动生成账单。数据对三方完全透明。谁的算力被用得多,谁拿的钱就多。”
许琛把马克笔放回原处。笔夹的弹簧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蒋其昌的目光从白板上的架构图开始,逐层往上走。走到“中间件转译层”的时候停了三秒。走到“Token结算模块”的时候又停了两秒。走到架构图最顶端的“任务分发层”——他的视线顺着箭头的方向走了一遍完整的路径。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拿起桌上那部座机的话筒。拨号。免提。
嘟——嘟——
“喂?”周焕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隐约的键盘声。
“老周。”蒋其昌说,“许总现在在我办公室。他刚才给我看了一套中间件转译的方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看了。”周焕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昨天下午他在我这边也画了。”
“你接受了?”
“我正在考虑。”
“他提了一个条件——三家统一Token结算。”
“我知道。”
蒋其昌的手指在话筒的塑料外壳上敲了一下。“老周,你什么意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老蒋,”周焕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分量,“清华这边的技术团队连夜做了一套沙盘推演。许总的中间件方案——如果执行到位——紫光云的闲置算力利用率可以从目前的42%提升到78%。”
蒋其昌没有说话。
“按这个利用率计算,紫光云每年的算力租赁收入——”周焕民顿了一下,“——保守估计两千八百万。”
蒋其昌的手指在话筒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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