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19节
笔尖落在白板上。
第一行字:“紫光云——凌晨02:00-08:00时段平均算力利用率:42.3%“。
第二行:“周末及节假日平均利用率:38.7%“。
第三行:“寒暑假期间平均利用率:31.2%“。
三行数字写完,他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加重了力度,笔尖在白板表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嘎声。
横线下方,他开始画架构图。
任务分发层、计算节点池、数据管线、安全隔离层——一套完整的分布式调度架构,从上到下,逻辑链条完整,每一个模块之间的数据流向用箭头标注得清清楚楚。
画完最后一个箭头,许琛把笔帽盖回去。
转过身。
周焕民的右手搁在桌面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左手食指和拇指捏着下巴,指腹在下颌骨的棱线上来回摩挲。
他的眼睛盯着白板。视线沿着数据流的箭头方向走——从任务分发层到QoS分级引擎,到计算节点池,再到安全隔离层。
到“延迟感知路由“那个模块的时候,他的视线停了四秒。
四秒。对一个在分布式计算领域浸淫了二十年的人来说,意味着他看到了某种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然后视线跳到安全隔离层,又停了三秒。
七秒之后,他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了。
“你这套延迟感知路由的设计——任务的QoS分级标准是什么?“
这是一个纯技术问题。不是客套,不是试探。是一个站了二十年的人,在看到超出预期的架构后,本能地要验证底层逻辑是否自洽。
许琛转回白板,再次拔开笔帽。
他在模块旁边画了一个表格。三列四行。
第一行:实时推理——延迟≤200ms——本地节点。
第二行:准实时处理——延迟≤2000ms——同城或高速专线节点。
第三行:离线批处理——无限制——任意闲置节点。
第四行:模型训练——无限制——大规模闲置时段专用。
表格下方加了一行注释:“当前产品中,第三类任务占比超过70%。“
他把笔帽盖上,转过身。
“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任务,对延迟不敏感。这些任务可以被分发到任何一个有闲置算力的远端节点。用户上传视频之后去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成片就在那里了。他们不在乎等了六个小时还是八个小时——他们在乎的是成片的质量。“
周焕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变了——更快,更轻,是大脑高速运转时手指不自觉跟着思维打拍子。
他的目光从表格收回来,落在许琛脸上。停了两秒。
“许先生,你的技术方案,我个人认为有可取之处。“
老孟的手指松开了,关节处的皮肤从白色慢慢恢复血色。
“但是——“
老孟的手指又攥紧了。
“——紫光云是国家级科研平台。任何商业合作,都必须经过学校科研处、资产管理处、以及科技部相关司局的三级审批。合规性审查的周期,最快也要三到六个月。“
他的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事。“
许琛站在白板前面,把马克笔放回笔槽。
三秒。五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理解。周教授,谢谢您的时间。“
他的右手伸过桌面。周焕民伸手握了一下,两秒,分开。
许琛站起来。老孟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文件收回公文包,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
许琛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拐角处,两个穿白色实验服的年轻人靠在墙上。一个端着咖啡杯,另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们没有假装路过,目光直直地落在许琛和老孟身上。
端咖啡的那个嘴角有一个弧度——“看吧,我就说行不通“。
插口袋的那个偏了一下头,对着同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走廊的回声把最后两个音节送到了许琛耳朵里。
“……不自量力。“
老孟听到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从灰色变成红色,嘴张开了,喉咙里有一股气往上顶——
许琛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力度不重,五根手指松松地扣着。
老孟的嘴合上了。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出了大楼,北平七月的热浪从门外涌进来。
老孟掏出手机。
技术群最新消息——
“GPU温度89.7°C。负载率99.1%。预计剩余安全运行时间:1小时52分钟。“
一小时五十二分钟。
他的手开始抖了。不是微微的颤动,是从手腕开始沿着前臂往上蔓延的、无法抑制的抖。
“许总。“他的声音干涩断裂,“完了。服务器撑不到我们找到下一家。就算现在立刻飞回江城,落地的时候——服务器已经凉了。“
许琛站在广场边缘一棵法桐树下。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没有看老孟。
三秒。
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来了。手里是手机。
拇指在通讯录里划了三下。不是往下划,是往上划——回到最顶部。
苏云芷。
沈星苒的母亲。陈学公院士的第一届博士生。学术圈里的人脉网络比陈院士本人还广——周焕民当年的博士论文,就是在她手底下改出来的。
许琛按下拨号键。
嘟——嘟——
第二声响到一半,接通了。
“小琛?“苏云芷的声音温和从容,背景里有极轻的翻页声。
“苏阿姨,打扰您了。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我现在在清华,刚从紫光云算力中心出来。我需要紫光云的闲置时段算力接入。方案是成熟的,技术上没有问题。但周焕民教授以合规性审批为由,拒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云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
“周焕民啊。他当年在我们实验室做博士论文的时候,课题做到第三年差点被毙掉。答辩委员会五个人,三个投了反对票。是我帮他重新梳理了实验数据的统计方法,又找了两个审稿人帮他改了三轮论文,最后才勉强过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食堂吃了什么。
“你在楼下等着。“
电话挂了。
老孟站在旁边,嘴张着,下颌角的肌肉松弛了。
“许总……苏教授她……“
许琛没回答。他靠在法桐树干上,两手插在裤兜里。
等。
一分钟。一分半。两分钟。
老孟的目光钉在大楼的玻璃门上。
两分二十秒。
玻璃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两扇门同时往两边弹开,门框底部的缓冲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周焕民。
他在跑。
不是全力冲刺,是介于快走和小跑之间的、试图保持体面的同时尽可能加快速度。上半身前倾,手臂摆动幅度比正常走路大了一倍,皮鞋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额头上的汗从发际线往下淌,沿着太阳穴滑到颧骨分了岔。
他的脸是红的。不是运动后的潮红,是从脖子根部往上蔓延的、带着某种情绪温度的红。
他在距离许琛五米的位置减速,从小跑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停下来。
胸腔剧烈起伏。Polo衫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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