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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16节

  老孟靠在最近的一台机柜上。他的后背贴着金属外壳,散热风扇的震动通过钢板传到他的肩胛骨上。他能感觉到那种高频的、细碎的颤抖——服务器在最后的承载极限上咬着牙硬撑。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Polo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动作很慢,擦了三遍。镜片透亮了,他却没有立刻戴回去。

  手里攥着眼镜,目光落在脚边的防静电地板上。

  “许总。“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把嗓子里最后一点润滑都蒸干了,“发公告吧。“

  许琛转过头看他。

  老孟把眼镜戴回去,镜框卡在鼻梁上,他用食指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镜腿。

  “限制新用户注册,现有用户启动排队机制。把并发量压到安全线以内。服务器能撑到月底,我保证。“

  他的嘴角往下拉了一截。

  “丢人是丢人。但至少——不会宕机。“

  顾有文站在旁边,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咬得用力了,嘴角往一边歪了一截。他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毛细血管充血后的那种泛红,带着一种极度不甘的戾气。

  “他妈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很轻,但在安静的机房里每个字都砸得响,“——泼天的富贵冲着咱们来了,你告诉我,接不住。“

  没有人接话。

  风扇的嘶鸣又拔高了一个频段。

  又一台机柜的散热警告灯从绿变成了黄。

  许琛站在原地。

  他的呼吸节奏始终没变过。但他的眼珠在转动——视线从老孟的脸上移开,落到大屏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数字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右侧的全国节点分布图标,又移回来。

  两秒。三秒。四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嘴角上扬。是鼻腔里先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嘴唇往两边咧开,露出一截牙齿。那种笑容出现在一个被两条路堵死的人脸上,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限流?“

  他的声音不高,但音色里有一种极其清晰的、不容讨论的否定意味。

  “把送到嘴边的肉吐出去?“

  老孟愣了一下。

  顾有文从不甘的情绪里抬起头来,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许琛。

  许琛没看他们。他转过身,面朝大屏右侧那块全国算力节点分布图。

  那张图他之前扫过一眼但没细看——深蓝色的中国地图轮廓上,标注着全国各个算力节点的位置和状态。江城的位置亮着一个红色的实心圆点,圆点旁边跳动的数字显示着“100%占用“。

  许琛的目光从江城的红点出发,沿着长江往东扫了一截,又折回来,往北走。

  越过武汉。越过郑州。

  停在了北平。

  地图上的北平周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标注点。清华、北大、中科院计算所、国家超算中心北平分中心、怀柔科学城——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组算力参数。

  许琛的右手抬起来。

  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越过了大半个中国的距离,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个被标注点包围的城市轮廓上。

  “江大榨干了。“

  他的手指在北平的位置停住。指腹按在屏幕上,把那个区域的标注点压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就去借别人的。“

  机房里没有人动。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他的手指上。

  许琛的手收回来。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老孟,扫过顾有文,扫过机房里每一个瞪大了眼睛的技术人员。

  “北平。“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味道跟刚才完全不同了。不是地名。是方向。是炮口瞄准的坐标。

  “清华有'紫光云'算力平台,峰值算力超过一百P。北大有'未名'超算系统,前年刚扩容了一轮。中科院计算所的'曙光'集群,去年那批国产GPU上了线之后,对外租赁的商业时段利用率只有六成。怀柔科学城的算力中心更是——“

  他的手插回裤兜里,肩膀靠上了旁边的机柜。

  “——大量闲置。“

  两个字落地,像是一颗石头砸进了结冰的湖面。

  老孟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的嘴张着,下颌角的肌肉绷紧了,但没有声音出来。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在手指间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褐色的液体差点洒出来。

  顾有文的手从头发里抽出来了。十根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秒,然后缓缓握成拳头,又松开。

  “你——你是说——“他的声音找回来了,嘶哑,断续,像一台被摔过的收音机在重新搜索信号,“——去北平借算力?“

  “不是借。“许琛纠正了他。

  “是整合。“

  拇指从裤兜边沿扣出来,在空中轻轻弹了一下。

  “全国顶尖高校和国家级超算中心,每年有大量的非峰值时段算力处于闲置状态。科研项目不是全天候满载运行的——凌晨三点到早上八点,周末,寒暑假——这些时间窗口里的算力空转率,保守估计在40%以上。“

  他的语速提了一截。不是急。是脑子里的齿轮已经跑到了第四档,嘴跟不上思路,只能压缩每句话之间的间隔。

  “把这些分散在全国各个节点的闲置算力,通过云调度协议统一接入。建一个虚拟算力池。不需要买硬件,不需要建机房,不需要等冷却系统——“

  他的食指指向大屏上那张布满标注点的全国地图。

  “那些点,每一个单独看都是一口小井。但连起来——“

  他的手掌摊开,五指张到最大,覆盖在地图上那片密集的北方区域。

  “——就是一片海。“

  机房里的空气震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一台机柜的散热风扇突然降频了——大概是某个监控脚本自动执行了一次临时的负载调度,腾出了零点几个百分比的余量。但那个声音变化的瞬间,恰好卡在许琛话音落地的节拍上,搞得在场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孟的嘴合上了。又张开。

  “许总——“他的声音比三分钟前高了半个八度,但音色完全不一样了,那种被绝望压扁的沙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人在看到可行方案时特有的急促,“——跨地域算力调度的网络延迟怎么解决?AI推理对延迟的容忍度——“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许琛打断了他,但语气不急不躁,“推理任务对延迟敏感,但我们的AI剪辑不是实时推理——用户上传视频之后有一个处理等待时间,这个等待时间本身就是延迟的缓冲窗口。只要调度策略设计合理,把高延迟容忍度的任务优先分配给远端节点,低延迟任务留在本地——“

  “——分级调度。“老孟接上了,语速比许琛更快,手指已经开始在空中画架构图了,“任务分发层做一个延迟感知路由,根据每个任务的QoS要求动态选择计算节点。核心渲染放江大,预处理和后处理扔北平——“

  “对。“

  两个字。许琛和老孟对视了一秒。

  老孟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五分钟前是死灰色的。现在不是了。亮度回来了,焦距也对上了——不再是一个被宣判死刑的人茫然四顾的散焦目光,而是一个工程师在脑子里同时运转着十七个技术细节时才有的、高度聚合的锐利。

  顾有文的脊背挺直了。两只手从拳头变回了摊开的手掌,手指不再颤抖。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用力地、完整地吞了一口唾液。

  “你打算——怎么谈?“

  许琛从机柜上直起身。

  “不是打算。“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屏幕亮的同时,拇指已经在通讯录里往下滑了,“是现在就谈。“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扫了一圈机房。

  “技术部。“

  靠窗的三个工位上,六只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极限负载模式。所有非核心进程全部挂起,系统资源百分之百分配给AI推理管线。用户排队机制暂时上——但不限注册,只限并发。新用户照收,处理任务排队等候。等候界面做一个倒计时动画,给用户心理预期。“

  “撑多久?“老孟问。

  “给我撑到后天。“

  “后天?“

  “后天。“许琛把手机举到耳边,拇指按下拨出键,“四十八小时。“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在跨过门槛之前停了一下,回过头。

  “顾有文。“

  “在。“

  “去问温韵诗——最近一班飞北平的航班,几点的。“

  顾有文愣了零点三秒。然后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许琛推开走廊的防火门,走了出去。

  手机里的拨号音还在响。

  他没有打给北平的任何一所高校。

  他打给了一个人。

  嘟——嘟——

  “老陈。“

  电话那头,许琛读博期间的导师陈院士正在书房里翻阅一篇材料学期刊,老花镜架在鼻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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