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06节
消息分三条。
第一条是一张截图。
实验数据的折线图。横轴是退火温度梯度,纵轴是薄膜内应力数值。折线从前几版的剧烈波动变成了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落点在安全区间的正中央——不是擦着边缘过的,是稳稳当当地待在中间,两侧各留了充足的裕量。
一条干干净净的折线。
许琛用两根手指把图放大,盯着横轴上标注的温度值看了三秒。745℃。上一版是780℃。她把退火温度往下压了三十五度。保温时间轴上的标注也变了——55分钟,比上一版多了一刻钟。
第二条是文字。
“第十一版配比方案通过了。良品率47.3%。应力问题解决了。”
句号。三个句号。每一句都是独立的陈述。没有感叹号。也没有多余的修饰。就是三组事实,排列在那里。
但许琛看得出藏在平静措辞底下的东西。
良品率从41%到47.3%,一轮迭代跳了六个百分点。在新材料领域,每提高一个百分点背后是几百次失败的实验和几十万字的记录分析。六个百分点。她花了多少个通宵才磨出来的?
第三条。
自拍。
许琛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实验室的白色日光灯管照在脸上,色温偏冷,把皮肤底下的血色全部吃掉了。头发用一根铅笔别着,几缕碎发从铅笔和耳朵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贴在脸颊上。眼底的青灰色比上次他在北门外老陈砂锅粥店见她的时候又深了一层,黑眼圈从下眼睑一直蔓延到颧骨下方的凹陷处。
白大褂领口皱成一团,左边的翻领压在右边下面,扣子少系了一颗。
但她在笑。
两只眼弯成月牙的弧度,眼角挤出两道浅浅的纹路。嘴角翘得很高,上牙露出来一小排,牙齿上方的牙龈线也跟着露了出来——那种笑法只有在完全不设防的时候才会出现。没有角度,没有滤镜,日光灯管的冷白光把所有瑕疵都放大了。
但她不在意。
像拿到满分试卷的小学生。
照片右下角露出白大褂的袖口。
一小块淡黄色渍。
许琛盯着那块色渍看了五秒。
桂花糕。
上次他去材料中心看她的时候,从北门外小吃街买的。老店那种传统做法,糯米粉裹着桂花馅,外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松花粉。她吃的时候一手拿着记录本一手往嘴里塞,松花粉掉了一半在白大褂袖口上。
他当时说了一句“你袖子沾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没管,继续吃。
那是十几天前的事了。白大褂洗过。但桂花糕里糖浆的色素渗进了棉纤维,常温水洗不掉。
她没有在意。或者在意了,但没当回事。
许琛看着那张照片。
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不是在犹豫回什么。是在看。
就是在看。
两个女人。
路娴在凌晨五点十七分离开,关门用了十五秒,走之前替他盖了毯子、洗了杯子、擦了台面、叠了纸巾。五分钟后发来三十一页估值方案。
沈星苒在清晨六点零三分发来自拍,白大褂袖口上沾着他带去的桂花糕渍,眼底的黑眼圈深到让人心疼,但笑得像刚赢了全世界。
他的拇指落到输入框上。
打了一行字:“太厉害了。”
看了两秒。删掉。
四个字太短。短到显得敷衍。四十七点三的良品率和解决了困扰她半个月的应力难题——这两件事配得上更多的字数。
重新打:“你太厉害了。中午我来接你,想吃什么?”
第一句是对她成果的肯定。第二句是把她从实验室里拽出来吃饭的暗号——如果只说“中午一起吃饭”,她有八成概率回一个“我不饿”然后继续做实验。加上“想吃什么”,就变成了一道选择题,她的注意力会被具体的选项吸引过去。
发送。
已读。
回复来了。
“酸菜鱼。上次那家。多加豆腐。”
许琛嘴角动了一下。
上次那家。她记住了。
他打了“好”,加了一个句号。没有表情包。他和沈星苒之间的聊天记录从来不用表情包——不是刻意的,是两个人都没有这个习惯。
手机扣在桌面上。
许琛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七月的江城已经开始发威了。长江对岸的写字楼群密密匝匝地排在天际线上,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晨的金光,一栋一栋亮起来,像有人在拿手电筒依次点名。长江大桥的轮廓在远处拉成一条弧线,桥上的车流已经稠起来了,上班早高峰。
他站在窗边,视线没有焦点。
不是在看风景。
脑子里跑的不是估值模型,不是营收报表。
是时间。
重生到现在。不到三年。
第一学期的时候他还在游戏社的小隔间里用借来的服务器跑代码,吃食堂的两荤一素,骑自行车穿过整个校园去给沈星苒送桂花糕。
现在呢?
总资产六十二亿。月入七千两百万。
奇迹游戏旗下《星尘》月流水九个亿,《古墓》全球销量突破千万套。PU潮玩越南工厂投产,B轮估值百亿起步。繁星短剧悬疑赛道市占率六成以上。烛龙引擎刚刚拿到林哲远的全球合资方案,路远山的蔚蓝投资以五千万追加持股。新材料商用级动捕服的技术授权已经收了三千六百万。
五条线同时在跑。游戏。潮玩。影视。AI。新材料。
二十岁。
按照这个年纪和这个数字,他可以做任何事。买任何东西。去任何地方。
和任何人在一起。
中国的法律没有禁止一个二十岁的人同时喜欢两个人。社会道德会皱眉头,但当你的银行卡余额后面跟着十位数的时候,皱眉头的人会假装没看见。
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一个白手起家、不到三年做到六十二亿身家的人在私生活上做出什么选择。
但他没有。
不是不想。
想的话,早在凌晨一点四十分、他的食指和中指绕过路娴耳廓上缘那一刻,事情就可以变得完全不同。
他停下了。
三厘米的距离。沙发靠背上搁着的小指和路娴肩膀之间的距离。他一直没有跨过去。
为什么?
许琛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无意识地握了一下,又松开。
两个名字。
一左一右。
像两根钢缆,不是绑着他——是锚着他。
第567章
路娴。
跟她谈完项目的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还不够快。不够狠。还有更大的棋盘没看见。她拿出那份竞争格局报告的时候,七个赛道的狙击者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条线都有对应的杀招——他在那一刻被提醒:你以为你站在山顶了,其实你连半山腰都没到。
她是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是他有多好,是他还差多远。
沈星苒。
每次看到她在实验室里通宵到天亮的样子——铅笔别着头发,白大褂当毯子,实验记录本从手边滑到地上——他就被提醒另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用钱、用手段、用系统能换来的。
第十一版配比方案。硅烷和氨气的摩尔比从1:3.2迭代到1:3.5。退火温度从780度降到745度。良品率从34%磨到47.3%。
每一个数字后面是几百次失败。
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挂。没有从另一个时空搬来的答案。
只有时间,和天赋。
她是一扇窗。透进来的光是真的。
两根锚链。
一根叫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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