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715节
许琛笑了笑,“知道一部分,但我想听您说。”
冯敬德把手放在扶手上,指节很瘦,皮肤松,但骨头轮廓清楚。
“第一,题材太危险。”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历史创伤、孩童视角、战争隐喻。这三个东西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能拍死一批人。你把它们全塞进一个剧本里,还要拍成奇幻寓言。”
他看向银幕,银幕暗着,上面只映出几排椅子的黑影。
“国内观众会问,你是不是把苦难童话化了。国外评委会问,你是不是在借孩子的眼睛做控诉。更麻烦的是,有些人根本不会看你拍了什么,他们只会看你碰了什么。”
冯敬德停顿了一下。
“稍有不慎,这部片子会被两边同时误读。”
他伸出两根手指。
“国内说你不够严肃,国外说你动机复杂。最后,创作者夹在中间,被两边撕。”
年轻执行导演下意识看了许琛一眼。
那个眼神很明确。
这不是吓唬人。
这是冯敬德吃过苦之后留下的经验。
许琛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微微点头。
“还有呢?”
冯敬德终于正眼看他。
“还有第二道死题。”
他抬手指向银幕。
“特效。”
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那名女学生手里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住。
冯敬德的语气变得更冷。
“孩子眼里的奇幻世界,不能像廉价CG。廉价CG一出来,观众会笑。只要笑了,这个故事就死了。”
他又补了一句。
“但也不能像好莱坞奇观。太宏大,太精致,太工业,太会展示肌肉。那会把剧本里最珍贵的东西压碎。”
许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童真谎言。
这个故事的核心,不是奇观。
是父亲为了保护孩子,硬生生在地狱里给他编出来的一场游戏。
冯敬德的声音在旧放映厅里不高,却每个字都压着重量。
“你要的不是怪物,不是魔法,不是战场大片。你要的是一个七岁孩子相信的世界。”
他侧过脸,看着许琛。
“国内团队做不了这种梦幻的真实感。”
“好莱坞团队呢?”许琛问。
冯敬德唇角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疲倦。
“好莱坞团队做不出中国人的梦。”
这句话一出,放映厅里没人说话。
那两个学生几乎同时把视线投向许琛。
年轻执行导演也轻轻合上了笔记本。
在他们看来,谈话已经到头了。
剧本很好。
但不拍。
因为两道题都无解。
许琛坐在木椅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急着掏硬盘,也没有讲顾有文团队有多强。
他只是看着冯敬德,开口问了一句。
“冯导,您真正怕的,不是过不了审,也不是特效做不好。”
冯敬德的眼神微微一沉。
许琛接着说:“您怕的是,这部电影最后变成一部正确但平庸的东西。”
第538章
放映厅里,那个男学生的笔直接掉在了膝盖上。
啪的一声,很轻,却刺耳。
冯敬德终于转过头,完整地看向许琛。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年轻人。
许琛坐在老旧木椅里,白T恤,黑色长裤,肩上还带着考试刚结束后没完全散掉的学生气。
但他说话时没有讨好,也没有莽撞。
很稳。
像是早就知道这把刀会落下来,所以连躲都没打算躲。
冯敬德没有说话。
许琛继续说道:“这部片子如果用‘战争控诉’去打,就一定会被拖进您说的那个泥潭。所有人都会先审判它的立场,再决定要不要看它的艺术。”
他抬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一道线。
“所以上映路径不能一开始就冲大规模商业公映。”
冯敬德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许琛说:“第一步,小范围学术点映。邀请电影学院、历史学者、影评人,做闭门场。不做媒体炒作,不上热搜,不卖惨,只让第一批最懂电影语言和历史语境的人看完。”
“第二步,积累长评和专业口碑。不是让他们夸,而是让他们把这部电影的核心说清楚——这不是控诉片,也不是苦难消费,它是一个父亲给孩子编织的最后一个童话。”
年轻执行导演的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些。
许琛没有看他,继续看着冯敬德。
“第三步,再送国际电影节。不是为了给国外评委递控诉状,而是用电影节的艺术奖项,为影片建立一个更高的解释框架。”
他顿了顿。
“等它回到国内公映时,宣传核心不打战争,不打仇恨,不打苦难。只打一件事——父爱。”
冯敬德的脸色没有变,但眼皮低了些。
这是他思考时的动作。
许琛继续把路径说细。
“预告片不放血腥镜头,不放尸体,不放侵略者正面暴力。只放孩子眼里的糖人任务、父亲的谎言、四个陌生人接力保护一个孩子。海报也一样,不用废墟大景,不用红黑强对比。”
“主视觉可以是一只小手攥着融化的糖人,背后是被光照亮的一段城墙。”
“所有宣传文案都围绕一句话——‘他以为自己赢了一场游戏。’”
这句话一落地,那名女学生手里的笔动了起来。
她飞快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
冯敬德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他盯着许琛看了几秒,忽然问:“如果国外评委只看见控诉,看不见父爱呢?”
这问题比前面更尖。
它不是商业层面的疑虑。
而是电影文本本身的风险。
许琛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A3纸,展开。
纸上是他重新整理过的双线叙事结构图。
左边是成人现实线。
右边是孩童游戏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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