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95节
他看了一会儿,把那张题目页往桌角推了推。
然后拉开抽屉,取出霍奇稿夹。
稿夹已经很厚。
最外面一层是最近几周写的纸,纸边还干净,往里翻,是更早的草稿,有些页角已经发软,笔字被手指蹭得淡了些,再往里,有几张旧稿纸颜色略深,是从别的稿夹里抽出来又塞进来的。
陈拙把稿夹打开,没有马上写。
他先把最旧的那几页抽了出来。
第一摞放在左手边。
离散网格。
那几页纸已经被翻得有些旧了,页角发软,有几处被手指蹭淡,纸上画着密密的格点,有些边被擦掉重画过,旁边还留着后来补上去的小箭头。
陈拙看了那几页很久。
霍奇这件事,最早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不是从马德里开始,也不是从那封正式邀请开始,更不是从任何一个已经写得漂亮的结论开始。
最早的时候,他只是想把连续世界里那些看不清的东西,先拆到格点上。
拆细,拆稳。
拆到每一步都能被数出来。
第二摞,是离散到连续的桥。
这一摞比第一摞更乱,页边有很多短句,前后笔迹不完全一样,有些是早些时候写的,有些是最近才补上去的,几张纸中间夹着旧便签,上面写着几个被反复圈过的词。
陈拙把它放在离散网格后面。
第三摞,才是常数C。
那几页里有从波士顿带回来的旧痕迹,纸面上画过线,也划掉过整段推导,边上有一张旧酒馆的便签,已经被压得很平,上面的字比现在潦草一些。
陈拙把常数C放在离散—连续桥后面。
常数C不是起点。
它是后来撑住那座桥的东西。
第四摞,是正规函数。
这一摞更厚,也更乱,页与页之间夹着几张小纸片,有一张纸上只写了三行,被陈拙单独压住。
他没有急着把这三行放进去。
只把它摆在旁边。
第五摞,是代数循环。
这一摞不厚,但每一页都被翻过很多次,纸边有些毛,几处折角被压平,又重新折起来。
陈拙把它放到右手边,没有立刻和正规函数那一摞合在一起。
然后是第一个候选。
那几页纸被夹在稿夹深处。
陈拙抽出来时,页角微微卷着,他把纸放平,用手掌压了一下,没有把它放进任何一摞。
他把它压在正规函数和代数循环之间。
这几页纸原本像是临时写出来的东西。
现在再看,它反而像一道门槛。
最后几页最薄。
是最近才写的。
纸面空白很多,只有一些短句和箭头,它们还不能叫正文,更像是几处尚未铺平的路标。
陈拙把这些纸分开摆好。
桌面一下子被占满了。
如果有人这时候进来,大概只会觉得乱。
可陈拙看着这些纸,没有像以前那样先去找某一处缺口。
他从最旧的离散网格开始,一直看到最后那几页。
看了一遍,又重新看了一遍。
以前这些东西是分开的。
离散网格是离散网格。
离散到连续的桥是桥。
常数C是常数C。
正规函数是正规函数。
第一个候选只是第一个候选。
代数循环那一侧也一直单独放着。
每一块都能往前推一段,但推完之后,还要再找下一段该从哪里接。
陈拙把离散网格那几页放到最前面,又把离散—连续桥压在后面,常数C没有再单独摆着,而是接到了桥的下方,正规函数往后移了几页,代数循环仍然没有合进去。
第一个候选被他留在中间。
它不能太早。
也不能太晚。
陈拙没有写新的东西。
只是排。
排完以后,他停了很久。
然后又把其中两页抽出来,换了个位置。
这一次,他看了将近十分钟,没有再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
陈拙拿起笔,在最上面那张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霍奇猜想。
下面空了一行。
全稿草案。
写完以后,他没有继续往下写。
他把那张纸压在所有稿纸最上面,然后从第一摞开始,一页一页重新翻。
第一页是离散网格。
第二段接到离散—连续桥。
常数C不再像单独的工具,而是被放在桥最容易晃的地方。
正规函数那一摞仍然乱,但位置比之前清楚。
代数循环那一侧没有被硬拉过来。
第一个候选压在中间,像一张临时搭好的窄板。
陈拙翻到最后几页时,笔停住了。
陈拙把那几页抽出来,放到右手边,单独压住。
这时,电脑响了一声。
是新邮件。
陈拙看了一眼发件人。
阿伦。
邮件不长。
日内瓦那边的内部复查项已经建好,第二层局部材料也完成了内部复核,只是能不能把其中一部分整理成外发摘录,还要再过一道处理。
阿伦没有发新的材料。
他只在邮件里列了几项。
处理前后,相邻层,三种流程,同一尺度,局部对应关系。
后面还有一句。
如果外发摘录只能保留这些结构量,不含原始序列,真实编号和物理标签,是否足够你复核原来的那个方框?
陈拙把邮件看完,没有立刻回复。
他拿过旁边一张便签纸,在纸上重新画了一个小方框,然后在边上写下三种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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