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71节
“我没有打开附件内容,只标了来源和优先级,你可以晚点看。”
“急吗?”
“他没有写急。”
伍利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邮件里的措辞。
“但从用词看,他大概希望你尽快看。”
陈拙把那封邮件夹好。
“如果上午有人来找你,我先挡掉,皮埃尔教授那边我也会说。”
“谢谢。”
“这不是额外工作。”
陈拙伸手把盒子拿起来。
“我拿回去。”
伍利点头。
“现在它已经不是公共物品了。”
“但它的执行结果不错。”伍利认可的点了点头。
伍利走远后,陈拙抱着文件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门推开时,办公室里带着几天没人待过的凉意,暖气开着,但还没有把窗台和书桌完全烘透,桌面被收拾过,稿纸压在左侧,钢笔放在杯子旁,窗玻璃边缘有一点融雪留下的水痕,沿着玻璃慢慢往下滑。
黑板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左边是常数C答辩时留下的几行边界条件,那几行字已经没有太多需要修改的地方。
右边是霍奇草稿。
中间擦过几次,留着深浅不一的粉笔痕,最右侧那句话还在。
抓手。
那句话在黑板上留了有一段时间,几个字的边缘已经发虚,尤其是抓手两个字,像被暖气和时间一起烘淡了一层。
它不像定理,也不像正式论文里的表述,甚至有一点粗糙,可陈拙一直没有擦掉。
陈拙把文件夹放到桌上,阿伦那封邮件压在最上面。
他脱下外套,把围巾搭到椅背上,又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后,办公室里的凉意散了一些,黑板上的粉笔灰在阳光里浮着一点浅浅的白。
他拿起黑板擦,先把左边常数C答辩用的那几行边界条件擦掉。
粉笔灰落下来,在黑板槽里积成薄薄一层,那一块黑板重新空出来,像一件工作被收走以后腾出的桌面。
陈拙没有把右边那句话动掉,只擦去了旁边几道过年前试写又划掉的线,让抓手那两个字更清楚地露出来。
他站在那句话前,看了很久。
办公室外有人拖着箱子经过,轮子压过旧地板,声音从门口慢慢过去,有人在走廊里问咖啡豆放在哪里,很快又有人回答。
范恩楼一点一点恢复,不是突然热闹起来,而是像一台停了一段时间的机器,齿轮重新咬合,响声一个接一个回来。
快到十一点时,皮埃尔过来了。
他没有敲得很重,只用指节在门板上碰了两下,门本来没锁,他推开一半,手里端着红茶,另一只手拿着两封已经拆开的信。
“可以进来吗?”
“可以。”
皮埃尔走进来,先把门带上,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
“伍利已经开始把东西往你桌上堆了?”
“筛过一遍。”
“那就是还剩很多。”
陈拙看了眼那只文件夹。
“嗯。”
皮埃尔走到桌边,没有翻那些文件,只把红茶杯放到一处空着的地方,他对外界来的信件没有太大兴趣,至少在这一刻没有。
皮埃尔把手里的两封信放到桌角,抬头看向黑板。
“先看信,还是先看黑板?”
陈拙还站在黑板前。
“黑板。”
皮埃尔点点头。
“那很好,信件放到下午,它们不会因为等几个小时就变得更聪明。”
他说完,目光落在右边那句话上。
找到那个能把影子拽出来的抓手。
皮埃尔显然记得它,过年前他看过这句话,也看过陈拙在旁边写下又擦掉的几条路,现在那几条线少了一些,常数C答辩的内容也被擦掉了,只剩下这句不太像论文语言的话,还留在那里。
“这个词还没换掉。”
“暂时没有。”
“没找到更好的?”
“嗯。”
皮埃尔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那就先留着,至少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陈拙拿起粉笔,在那句话下面轻轻点了一下。
“过年前我一直在想,这一步如果直接从常数C过去,会太像借路。”
皮埃尔看着黑板,没有立刻接话。
“借谁的路?”
“波士顿那套东西。”
“常数C?”
“嗯。”
皮埃尔把茶杯从嘴边放下来。
陈拙继续看着黑板。
“常数C能把一部分极限过程压住,尤其是边界附近那些会散开的东西,它能把影子照得更清楚,也能把范围压到可以处理的位置。”
“但压住以后,它还是影子。”
“嗯。”
“不能直接说它就是代数循环。”
“不能。”
皮埃尔走近一点,看着右边那句话。
“所以你留着抓手。”
“因为现在的问题不是看见。”陈拙说,“是看见以后,怎么把它拿出来。”
“拿出来给谁看?”
“给代数那边看。”
皮埃尔听到这句,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正式说法,但比很多漂亮句子都更接近问题本身。
他没有评价,只问。
“正规函数呢?”
“可能在那里。”
“可能。”
皮埃尔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也没有嘲笑。
“你现在用这个词,比去年秋天多。”
陈拙没有转头。
“去年秋天我知道得少,所以敢说得死一点。”
皮埃尔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可以留下。”
陈拙笑了一下,把粉笔放低。
皮埃尔继续看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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