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62节
刘秀英鼻子微微一酸,忍住了。
“说得容易。”
“我会记着。”
“你忙起来就忘。”
“那你提醒我。”
刘秀英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没脾气,低头把茶几上的橘子皮拢到一处。
陈建国这时才开口。
“你自己想清楚了?”
陈拙转头看父亲。
“想清楚了。”
陈建国又问。
“不是一时说给你妈听?”
“不是。”
陈建国点点头。
“那就行。”
刘秀英看他一眼。
“什么就行?他还小呢。”
陈建国端起茶杯,又放下,像是觉得这时候喝茶不合适。
“小是小,心里有数。”
他看着陈拙,语气仍旧不重。
“外头该去就去,人不能只在家门口转,你能走出去,是本事。”
刘秀英没接话。
陈建国停了一下,又说。
“但人往外走是本事,知道往哪儿回,也是本事。”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又静了片刻。
窗外远远有一声鞭炮响,隔着玻璃传进来,已经很轻,楼下好像有孩子在笑,跑过去时鞋底蹭着水泥地,声音很快就没了。
陈拙看着父亲,又看向母亲。
“我会回来。”
刘秀英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但她很快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好像只是眼睛被厨房里的热气熏到了。
陈拙继续说。
“我出去,是因为有些东西现在还得去学,看见差距,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张叔说外头厂房晚上还亮着,我爸看那个小件,说做一个两个不难,难的是一批一批都做好。”
陈建国听见这话,眼神动了一下。
“这些不是一句话就能追上的,我要去看,去学,去弄明白别人为什么能做成那样,学明白了,以后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
“但我不会把家丢下。”
刘秀英抬起头看他。
“家在这里。”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解释都短,却像是终于落到了刘秀英心里最怕空着的地方。
她看了陈拙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汤快好了。”
她转身进厨房,掀开锅盖,热气一下子冒出来,把她的脸挡了一下,她拿勺子搅了搅,又往里放了几个王丽送来的丸子。
陈拙坐在客厅里,没有跟进去。
陈建国从阳台小书房出来,把台灯关了,那本旧机械图册还摊着,他也没收,他走到茶几边坐下,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又给陈拙倒了一杯。
“你妈就是惦记。”
“我知道。”
“知道就别嫌她问。”
“不嫌。”
陈建国点点头,没再说。
厨房里,刘秀英把汤盛出来,先给陈拙一碗,再给陈建国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汤里有排骨、萝卜,还有几个刚放进去的丸子,浮在上面,热气腾腾。
她把碗放到陈拙面前。
“趁热喝。”
陈拙接过碗。
“嗯。”
刘秀英坐下来,看着他喝了一口,才像是彻底放下一点心,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到他碗里。
“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
“电话要打。”
“打。”
“吃饭要按时。”
“按时。”
“别老说好,真不好也得说。”
“说。”
刘秀英看他答得太快,终于瞪了他一眼。
“别光嘴上答应。”
陈拙低头喝汤,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不是光嘴上。”
刘秀英这才不说了。
电视里春晚重播已经放到歌舞节目,声音还是很低,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初二的傍晚没有除夕那样吵,偶尔有零星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像在提醒人年还没过完。
这一顿并不算正经晚饭,只是热了些剩菜和汤,可三个人坐在一起,谁也没有急着起身。
刘秀英一会儿给陈拙添汤,一会儿又问陈建国茶还喝不喝,陈建国说不喝了,她还是把热水瓶往他手边挪了挪。
陈拙低头喝着汤。
汤是热的,萝卜炖得很软,丸子吸了排骨汤的味道,咬开时还有一点烫。
他想起普林斯顿冬天的雪,想起范恩楼安静的走廊,也想起玛蒂尔达在电话里认真说出的春节快乐。
那些地方都很远。
远处有书,有老师,有他还没走完的路。
可眼前有这碗汤,有母亲盯着他吃饭的目光,有父亲放在茶几边的旧茶杯,有门上还红着的春联。
他知道自己还会走。
也知道自己会往哪里回。
第401章 给那边的年
初三上午没有前两天那么闹了。
春联还红着,门口地砖缝里那点红纸屑终于被刘秀英扫干净,糖盒浅了一层,大白兔剩得不多,花生糖倒还压在底下。
厨房里,排骨汤重新烧开。
刘秀英把王丽送来的丸子放了几个进去,又切了一点青菜,锅盖一掀,热气往上扑,丸子在汤里浮浮沉沉,像年还没完全过去。
陈拙坐在餐桌边剥橘子。
陈建国在阳台小书房里收拾台灯旁边的东西,把前两天用过的卡尺擦了一遍,又把旧机械图册合上,张家一早还没开门,那边安静着,只有偶尔一点锅碗声,隔着门板传过来,不像前几天那样一直有人说话。
刘秀英把火调小,忽然问。
“小拙,玛蒂尔达能吃辣吗?”
陈拙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
“能吃一点,但不能太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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