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37节
玛蒂尔达拆开后,看见最上面写着三个字。
阳春面。
下面几行字明显写得比数学草稿慢。
细面,热汤,酱油少许,葱花,一点油,面不要煮太软,汤要先热,葱最后放。
玛蒂尔达读到这里,抬头看他。
“少许是多少?”
陈拙停顿了一下。
“比一点多,比很多少。”
皮埃尔低头喝茶,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玛蒂尔达又往下看。
后面还有一行。
我妈做的时候很快,所以可能漏了。
这下她真的笑出声来。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也不是被逗乐后马上收住的笑,她坐在椅子上,一边笑,一边把那几张纸重新理齐,像怕笑的时候把边角弄皱。
“这不是食谱。”
陈拙点头。
“我知道。”
“这是现场记录。”
“皮埃尔说有时候更可靠。”
皮埃尔放下杯子,承认得很平静。
“我说过。”
玛蒂尔达把那几张纸收好,想了想,又起身从厨房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把它装进去。
“等你回来,我要试。”
“可能不太一样。”
“当然不会一样。”
玛蒂尔达把文件袋合好。
“但我可以先做不像的版本。”
这句话让陈拙想起她第一次把粥端上桌时的样子,那碗粥煮得太稠,牛肉酱放得太多,皮埃尔吃了一口后神情非常谨慎。
可玛蒂尔达没有介意,只问陈拙是不是更接近一点。
后来确实越来越接近。
不是完全一样。
但越来越接近。
那天晚上,皮埃尔也提起了他们的圣诞安排。
“我们圣诞后去瑞士。”
陈拙抬头。
“瑞士?”
玛蒂尔达把阳春面的纸放进厨房抽屉,又走回来。
“去看我姐姐,她住在洛桑附近。”
皮埃尔补充得很准确。
“靠近日内瓦湖。”
玛蒂尔达看他。
“你连亲戚住址都要加注释?”
“这是地理说明。”
陈拙笑了一下。
“去度假?”
玛蒂尔达想了想。
“理论上是。”
皮埃尔这次接得很快。
“实际上,她姐姐每年都会准备一些需要我帮忙看的东西,门锁,书架,花园里的灯,还有她认为我应该能修好的收音机。”
玛蒂尔达没有否认。
“去年是窗户。”
“前年是壁炉。”
“壁炉不是我让你修的。”
“但它坏的时候,我在那里。”
这场争论没有真正开始,因为锅里的汤开了。
玛蒂尔达起身去厨房,皮埃尔继续喝茶,神情像是已经接受了今年去瑞士也不可能完全休息的事实。
陈拙坐在餐桌边,听着他们说洛桑,湖边,姐姐家的狗,冬天的火车和瑞士的雪。
那是他们的圣诞。
而他的十九号,在另一张纸上。
夜里,陈拙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
箱子不大,打开时拉链有一点涩,玛蒂尔达白天已经提醒过他,不要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行李箱,重要文件要随身带,换洗衣服不用太多,礼物要放在不会被压坏的地方。
他先把衣服叠进去,然后是给家里的东西。
给刘秀英的围巾,是玛蒂尔达陪他在镇上挑的,颜色不艳,摸起来很软,陈拙摸不准母亲会不会舍得用,但玛蒂尔达说,礼物不能因为对方可能舍不得用就不送。
给陈建国的是一把小工具刀,不贵,折起来很薄,配了几个不同的头,陈拙拿在手里试过,觉得父亲会先说乱花钱,然后第二天把它放进阳台小书房最顺手的抽屉里。
玛蒂尔达还塞给他两盒饼干。
一盒给路上,一盒给家里。
皮埃尔则递给他一个薄薄的文件袋,里面不是新文件,只是把他需要随身带的几页纸重新按顺序放好,最前面夹了一张写着联系电话的小卡片。
“别放托运行李里。”
“好。”
“也别放到饼干盒里。”
陈拙看向他。
皮埃尔神情平静。
“这只是预防一种可能性。”
陈拙把文件袋放进随身包。
桌上还有那张机票确认页。
十九号,纽约,回华国。
他把确认页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塞进行李箱,而是和护照,文件袋放在一起。
窗外的雪停了,树枝上只留下薄薄一层白,房间里很安静,楼下厨房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客厅那边还传来一点皮埃尔翻书的声音。
玛蒂尔达大概在整理明天要带去邮局的东西,抽屉开合声很轻。
行李箱半开着,里面的东西不算多。
衣服,礼物,饼干,几页草稿的复印件。
真正占地方的,反而是那些没法放进去的东西。
范恩楼抽屉里留下的纸。
咖啡机旁边那盒可能还会被人带走的饼干。
伍利手里的标签纸。
皮埃尔茶架上的小铁罐。
玛蒂尔达厨房抽屉里的阳春面。
特伦顿后屋墙上的旧秤。
卢克怀里的新账本。
陈拙坐在床边,把行李箱里的围巾重新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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