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59节
她现在比在图书馆借书台前自然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放松,比安卡则完全相反,她只要一坐到桌边,就像天然拥有了这片区域的发言权。
她看了一眼克拉丽丝手边那本书,很自然地把话题拽了过去。
“她今天上午本来快被美第奇逼疯了。”
克拉丽丝立刻说:“我没有。”
比安卡也不急,只把她上午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大意是,如果再看到一个科西莫,就要把书合上。
克拉丽丝纠正她:“我说的是休息五分钟。”
“意思差不多。”
“不一样。”
陈拙喝了一口咖啡。
味道正常。
至少没有伊利亚说的烧焦橡胶味,也没有旧轮胎泡热水的感觉,他点点头,觉得这杯东西确实比较适合人类。
比安卡差点被咖啡呛到。
克拉丽丝终于笑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收回去。
比安卡显然很满意,觉得自己选对了地方,陈拙也把咖啡杯放下,承认这杯确实比神父那里的正常。
比安卡还想继续追问教堂和特伦顿,但克拉丽丝把书往桌上一放,书脊轻轻碰到了她的杯子。
动作不大,意思很明确。
比安卡只好把话题转回来,指了指那本书。
“好吧,先不说神父咖啡,说这个,你刚才在图书馆说,美第奇那一家适合考试。”
陈拙点头。
“人多,钱多,事情多,老师很难不用。”
克拉丽丝抬头看他。
“你真的看过?”
“翻过一点。”
上辈子闲着没事时翻过,幸好他上辈子看的书不算太多,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还留了点印象。
克拉丽丝显然不太相信,一个人只是翻过一点,就能这么笃定地评价一个家族适不适合考试。
陈拙倒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说那里面名字重复得厉害,关系又乱,一看就很适合出题。
比安卡听得立刻来了精神,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但兴奋得很。
她说克拉丽丝已经被那些名字绕晕了,科西莫、洛伦佐、乔凡尼,还有一堆嫁来嫁去的人,写在笔记本上以后,简直像一盘没人愿意收拾的意大利面。
克拉丽丝看了她一眼。
“你没有比我清楚多少。”
“所以我没有选这门课。”
“你只是没抢到。”
“这不重要。”
陈拙看着她们吵了两句,觉得这两个人的配合很熟。
比安卡负责把话题扔出去,克拉丽丝负责把它从太夸张的地方拽回来,两个人一来一回,像是已经练过很多次。
克拉丽丝把笔记本翻开了一页。
那上面写满了名字、年份和箭头,几条线绕来绕去,最后在纸面中央挤成一团,陈拙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张强小时候做行程题的草稿纸。
那次张强把甲乙两个人算到了地球背面相撞,纸面上差不多也是这个气质。
不是不会努力。
是努力得非常危险。
“你先别管名字。”陈拙说。
克拉丽丝怔了一下。
“那记什么?”
“先记钱,婚姻,教会,还有敌人。”
比安卡眨了眨眼。
“这听起来不像历史。”
“历史有时候就是写得比较礼貌的麻烦记录。”
比安卡笑了。
克拉丽丝也笑了一下,但笑完之后,她又停了停,低头看着书页边缘,声音很轻地说:
“也不全是。”
陈拙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当然,不全是。”
比安卡也看了克拉丽丝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知道什么,但她没有说出来,桌边安静了两秒,很快,她又把小蛋糕往克拉丽丝那边推了推,像是顺手把那一点安静也推开了。
“所以你建议她怎么背?先记谁有钱,谁结婚,谁跟教会吵架?”
陈拙点点头,说差不多。
如果只背名字,肯定会很快乱掉。尤其是这种家族,名字重复,关系复杂,婚姻和政治纠缠在一起,光靠死记硬背很容易背到最后只剩下一堆似曾相识的姓氏。
“你可以先把他们当成一家公司。”陈拙说。
这句话让比安卡来了精神,克拉丽丝也抬起了头。
陈拙没有讲太复杂,只是拿她笔记本上的几个名字举例。
谁管钱,谁负责对外,谁靠婚姻解决问题,谁只负责制造问题,先这样分清楚,名字会好记很多。
比安卡立刻看向克拉丽丝。
“这个有用。”
克拉丽丝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那些被她用线连得乱七八糟的名字,确实越看越像一张不太成功的蜘蛛网。
比安卡兴致更高,开始拿几个名字问陈拙。
科西莫是什么?
陈拙说,董事长。
洛伦佐呢?
陈拙想了想,说会写诗,会花钱,也会谈判的董事长。
比安卡笑得趴到了桌上。
克拉丽丝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说:“你这样讲,会被历史系教授赶出去。”
陈拙很平静。
“所以我不是历史系。”
克拉丽丝问他在数学系是不是也这么说话。
陈拙说,数学系一般不问美第奇,至于数学系问什么,他本来想认真答,但想了想,又觉得真说出来,这杯咖啡大概就不太好喝了。
于是他只说,问一些更容易让人睡不着的问题。
比安卡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比如。
陈拙用叉子把蛋糕上的一点奶油拨回盘子里,回答得很含糊。
“比如为什么一个东西看起来有,但证明它有的时候很麻烦。”
比安卡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收回问题。”
克拉丽丝低头喝咖啡,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陈拙看见了。
这一次她笑得比之前自然得多。
话题到这里,终于没有一开始那么生硬了,咖啡的热气慢慢往上飘,窗外的学生一批一批走过,屋里有人小声背着法语单词,背到第三遍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绝望。
陈拙坐在这张小桌边,看着比安卡和克拉丽丝拌嘴,忽然觉得这一天的走向确实有点离谱。
上午他还在特伦顿义务教育,然后搬箱子,听伊利亚评价速溶咖啡像烧焦橡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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