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47节
“要是能联系上这人就好了,哪怕咱们凑点钱,或者让老汪出面,花高价请他做个技术外包,帮我们把这个降维矩阵的参数改一改,哪怕只改一点点也行。”
老王摸到了烟盒,捏了捏,空的,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联系上了也没用。”
楚戈看着眼前的显示器,屏幕上还是那堆宣告死亡的十六进制日志。
“你不懂搞数学的人。”
“有什么不懂的?只要钱给到位,都是给系统干活的。”
“这套理论在数学上是完美闭环的。”
楚戈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任何敲击的动作。
“我们现在的诉求,不是让他帮忙修一个Bug。”
楚戈转头看着老王。
“我们是因为买不起上亿的超算集群,买不起顶配的刀片服务器,所以我们要去求他,把一个在数学上绝对完美的模型,强行拆掉,砍掉里面的冗余,破坏它的完整性,打上各种难看的补丁,把它变成一个能跑在我们这几台破戴尔服务器上的残次品。”
老王愣了一下。
“这就像是拿着一张名家的画,去找原作者,让他拿剪刀把画铰成两半,原因仅仅是因为咱们家的画框太小,装不下整幅画。”
楚戈的声音很平淡。
其实楚戈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自己拨通那个电话,开了口,陈拙绝对会帮他。
但楚戈不想打这个电话。
他拿着上百万的资金,带着十几个人,买了市面上最好的商用服务器,雄心勃勃地要干出一番事业,结果现在,被室友随手写的一个数学底座给死死卡住了。
就只是单纯的不想。
老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是个搞工程的程序员,他只在乎代码能不能跑通,但他听懂了楚戈话里的意思。
“那咱们自己改。”
老王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脸颊。
“我不信活人能被尿憋死,咱们不碰他的底层数学模型,咱们在工程代码的外围做拦截,在内存溢出之前,强行写一个释放脚本。”
“会大幅度增加系统延迟。”楚戈说。
“增加延迟也比死机强。”
老王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对着办公区里的其他人喊道。
“都别愣着了,开干,写内存监控钩子程序。”
办公区里重新响起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十二个人分成了三组。
一组负责写内存阈值监控脚本,一组负责写强制回收线程,楚戈和老王则负责把这些外挂脚本嵌入到主程序的调度层里。
试图用最笨的工程方法,去给那个高维的数学模型套上一个物理枷锁。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
键盘声单调而枯燥。
下午两点。
“代码合并完成。”
老王满眼血丝,盯着主控台的屏幕。
楚戈点点头。
“清理缓存,部署到测试集群,准备重新压测。”
楚戈下达指令。
玻璃隔断后的机房里,那几台戴尔服务器的指示灯再次进入高速闪烁的工作状态。
“五十万并发,运行。”
楚戈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前两分钟,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外挂的监控脚本起作用了,在内存占用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强制回收机制粗暴地介入,切断了部分被判定为冗余的挂起线程。
“稳住了?”
旁边的一个后端程序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
监控屏幕上的CPU折线图突然发疯般地上下剧烈跳动,就像是心电图机出现了故障。
“不行。”
楚戈死死盯着屏幕,语速很快。
“强制回收打断了底层的同调映射,矩阵的数据链断了,底层逻辑找不到对应的节点,正在疯狂报错和无限重试。”
三秒钟后。
砰的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玻璃隔断后传出。
这一次,连死机日志都没有生成。
因为不是系统宕机。
是一台核心服务器的电源模块在极端的高负载下直接烧穿了。
机房的门缝里隐隐飘出一股刺鼻的糊味。
老王猛地推开椅子,冲进机房,一把拔掉了那台冒着烟的服务器电源线。
主控屏幕彻底黑了。
测试宣告彻底失败。
工程手段在绝对的数学问题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下午四点。
汪兴从外面的走廊走进了办公区,他刚在楼梯间里打完一个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嗓子有些哑。
他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
“大家都停一下,过来开个短会。”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动椅子,面向汪兴。
汪兴没有坐下,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刚才,我跟投资方通了电话。”
汪兴看着眼前这群跟着自己熬了几个通宵的技术骨干,目光扫过那台已经报废的服务器。
“下周四的上线时间,绝对不能改,前期的预热渠道已经全铺出去了,一天的宣发费用就是三十万,我们拖不起。”
汪兴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我直说了。”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汪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签现成的采购合同。”
“甲骨文的亚太区代表今天下午刚给我发了最终报价,三百万美金的初装授权费,加上每年五十万美金的系统维护费,他们提供现成的高并发商用数据库内核解决方案,保证能扛住百万级的流量。”
“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汪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合同的附加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要求我们开放核心用户数据的底层读写接口,他们要派驻场工程师进行所谓的定期维护和数据核对。”
办公区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开放底层接口,等于把这家公司的命脉,把所有用户的核心数据资产,完全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外资巨头。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这是连皮带骨地把公司卖给别人。
“这是抢劫。”
老王坐在椅子上,咬着牙说道。
“对,这就是抢劫。”
汪兴点头,没有任何掩饰。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现在没得选,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底层架构跑不通,自己造不出轮子来。”
汪兴竖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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