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19节
在那个方向,有着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研究中心。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在那里,有一间宽敞且安静温暖的办公室。
伍利此刻一定已经将办公室打扫得一尘不染,那张宽大的书桌上,必定已经整齐地摆放好了几沓全新的草稿纸。
那里会有一个被称为整数域挠部分的,足以让全世界绝大多数数学家绝望的深渊,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他去凝视。
陈拙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眼前这个留着胡茬,满身烟味的神父,以及那辆散发着面粉和机油混合味道的二手面包车。
去跟那些枯燥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代数几何边界死磕?
还是去一个破败的贫民窟里,出点汗,扛两袋廉价面粉,顺便吃个汉堡?
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选择题。
陈拙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点了点头。
“行啊。”
陈拙的语气轻快而平淡。
“不过,中午那个汉堡,我要双层肉饼的。”
听到这个回答。
亚伯拉罕咧开嘴,乐了。
“没问题!三层都没问题!”
亚伯拉罕用力拍了一下车门,转过身,一把拉开了副驾驶那扇锈迹斑斑,发出刺耳嘎吱声的车门。
“上车,小子,带你去看看你没见过的美国。”
陈拙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嫌弃。
他走到车旁坐进了那个有些破损的露出海绵内衬的副驾驶座位上,反手关上了车门。
亚伯拉罕从另一侧跳上驾驶室。
他拧动那把磨损严重的钥匙。
“轰~咳咳咳!”
福特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车身猛地震颤了几下。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随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勉强变得平稳了一些。
亚伯拉罕踩下离合,挂上挡。
这辆满载着廉价碳水化合物和罐头肉的面包车,在清晨略显湿滑的路面上缓慢起步。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泥水。
第343章 好巧
福特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像是一个患了严重哮喘的老人,在寒风中剧烈地喘息着。
车厢里的暖气早就坏了,或者说亚伯拉罕根本就没打算修它。
一股混合着劣质机油,烟味,以及后座那半吨受潮纸箱和面粉的复杂气味,在狭窄的驾驶室里来回冲撞。
陈拙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座椅的海绵垫已经塌陷,有一根生锈的弹簧甚至隐隐约约顶着大腿。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只是安静地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油污,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清楚外面正在发生变化的街景。
从普林斯顿到特伦顿。
这段并不算漫长的车程,却像是在跨越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理维度。
随着福特面包车摇摇晃晃地驶出普林斯顿小镇的边界,那些修剪得像地毯一样平整的绿色草坪,常春藤缠绕的哥特式建筑,以及街边那些透着精致与慵懒的独立咖啡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视野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粗糙的城市肌理。
路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柏油路上的裂缝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道路两旁的建筑变成了大片大片废弃的厂房。
厂房的玻璃窗几乎全被砸碎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失去生机的眼眶。
墙壁上涂满了各种颜色刺眼,充满了攻击性和毫无逻辑的街头涂鸦。
天空中依然堆积着灰白色的云层,冷风卷起路边的废旧报纸和塑料袋,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街角开始出现一些三三两两聚集的人影。
他们大都穿着臃肿且肮脏的外套,把手插在口袋里,或者缩在某个避风的角落,用一种麻木且带着一丝警惕的眼神,注视着这辆冒着黑烟驶过的破旧面包车。
这里是特伦顿。
一个被新泽西州的繁华遗忘在角落里的工业铁锈区。
亚伯拉罕双手握着那个有些打滑的方向盘,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况,时不时地猛打一把方向,避开路面上那些足以让这辆破车直接散架的深坑。
大概半个小时后。
面包车拐进了一条狭窄且阴暗的街道,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尖顶建筑后院停了下来。
这大概就是亚伯拉罕口中的那个小破教堂。
教堂的外墙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砖。
原本应该是彩色玻璃的窗户,有几扇被木板死死地钉了起来。
只有屋顶那个有些歪斜的十字架,还在寒风中勉强维持着它原本的身份。
亚伯拉罕踩下刹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车还没有完全停稳。
陈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空气里气流的变化。
就像是往一个平静的水潭里扔下了一块带着血腥味的生肉。
几乎是在面包车熄火的瞬间,从教堂后院的墙角、对面的废弃车库里、以及不远处的垃圾桶后面,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七八个身影。
有头发花白的流浪汉,有穿着肥大牛仔裤的街头混混,也有看起来面黄肌瘦的成年人。
他们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狗。
慢慢地,却又极其默契地朝着这辆福特面包车围拢过来。
他们的眼神没有任何掩饰,死死地盯着车厢的后门。
在特伦顿,亚伯拉罕的这辆破车就是行走的卡路里,就是今天能不能熬过去的希望。
陈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越靠越近的人群。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摸车门的把手。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妈的,这帮闻着味儿就来的混蛋。”
亚伯拉罕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弯下腰,在驾驶座的下面摸索了一下。
“咔哒。”
亚伯拉罕抽出了一根掉漆的铝合金棒球棍。
他一把推开驾驶室的车门,跳了下去。
“砰!”
亚伯拉罕没有去拿车钥匙,也没有去开后备厢,而是直接抡起手里的棒球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面包车侧面的铁皮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后院里炸开。
巨大的声浪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原本已经围拢到距离车尾不到三米远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都他妈给我退后!”
亚伯拉罕单手拎着棒球棍,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指着那群饿绿了眼的人,扯着嗓子吼道。
他的嘴里飙出一连串陈拙在普林斯顿从来没听过的,极其肮脏且极具侮辱性的特伦顿街头俚语。
“谁敢再往前走一步,老子今天就先打断他的腿,然后再把他的那份罐头倒进下水道里喂老鼠!”
亚伯拉罕的眼神比那群流浪汉还要凶狠。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手里的棒球棍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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