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03节
中间,用一个连接着高维虚数空间的算子作为桥梁。
陈拙写完了桥梁的右半部分。
他手里的那半截粉笔,已经被磨损得只剩下不到几厘米长。
粉笔的末端几乎与他的指尖平齐,白色的粉笔末沾满了他的手指缝隙。
陈拙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左侧那八块密密麻麻的黑板。
从山姆的代码,到阿伦的物理极值点,再到他自己构建的虚拟基本链和同调群置换。
陈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第九块黑板。
他捏紧了手里仅剩的那一点点粉笔头。
手腕发力。
在那个庞大,对称,融合了古典连续拓扑与现代离散几何的解析式最右侧。
陈拙画下了两条平行的,等长的水平短线。
一个极其标准的=
写完等号后,陈拙的手腕没有停留,在等号的右边,他用力地划下了一道半圆形的弧线。
随后,手腕回转,在弧线的上方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停顿。
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角标,没有任何修饰的英文字母,出现在了那个等号的右侧。
C。
陈拙的手指在黑板上停顿了两秒钟。
他慢慢地收回了右手。
手指上残留的粉笔灰,被他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搓动了两下,化作一缕细微的白色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陈拙向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转过身,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黑板上这行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版面的解析式。
从庞大到极简。
从极度的复杂,混沌,走向最终的唯一。
这行白色的粉笔字,在夕阳的光晕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理性光辉。
报告厅内,一种超越了物理意义上的安静,一种连思维运转的声音都被彻底抽空的真空状态。
没有人在黑板上写完字之后按亮麦克风。
没有交头接耳的讨论。
没有翻动草稿纸的声音。
连第一排那些老人们沉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夕阳的光斑在地毯上缓慢地移动了丝毫。
理查德依然维持着双肘撑在桌板上的姿势。
他的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第九块黑板上的那个解析式。
他的瞳孔在那个巨大的积分符号,乘积项以及最后的等号和字母C之间,来回扫视了无数遍。
理查德的右手,紧紧地握着笔。
因为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自己的脑海中,进行着最后一次,也是最庞大的一次心算代入。
他将那个显式解析式的每一项,分别拆解,代入到前面八块黑板的推演逻辑中,代入到物理场的极值点中,代入到硅基芯片的热力学边界中。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理查德的身体,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突然,理查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在这一瞬间,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一样,彻底地松垮了下来。
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向后倒去,深深地陷进了那张座椅里。
他握着笔的右手,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松开。
失去了力量支撑的笔,从他的指间滑落。
“啪嗒。”
笔掉落在桌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随后,笔顺着微微倾斜的桌面向下滚动了两圈,越过边缘,掉在了下方的地毯上,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动静。
这位哈佛的拓扑学巨擘,当今世界上在古典几何领域最有发言权的老人。
没有去捡地上的笔。
他缓缓地抬起双手,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将其随意地放在桌面上。
理查德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角两旁的皱纹深深地挤压在一起。
那是一张极度疲惫,却又极度释怀的面孔。
在他旁边。
皮埃尔的眼睛,看着黑板上那个堪称艺术品的等式。
他的视线从公式的左边移到右边,最后停留在那个字母C上。
皮埃尔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今天,乃至这半个月来,最为舒展的一个微笑。
老头子的嘴唇微微张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法语的口型,在空气中轻微地比划了几个音节。
“多么美丽的大楼。”
在皮埃尔的左侧。
李建明保温杯的盖子早已经拧开,里面不再冒出热气。
李建明那双常年握粉笔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扣在不锈钢的杯壁上,他的手背上同样暴起了一根根青筋。
他看着那个解析式,胸口开始出现极其明显的起伏。
他咽了一口唾沫,将保温杯缓慢小心地放在了桌板上,仿佛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打碎了眼前这幅画面。
丘成桐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看黑板,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些同样陷入呆滞状态的同行们。
丘成桐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第二排的物理学家们。
那位来自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老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他的手指深深地插进了自己银白色的头发里。
他看着那个公式,脑海里那个困扰了物理学界无数个日夜的质量亏损幽灵,在这一刻,被这串纯粹的数学符号,彻底锁死在了一个极其优美的代数牢笼里。
大自然的残缺,在数学的维度上,被补全了。
中后排的区域。
那些身家过亿,掌控着硅谷乃至全球科技命脉的企业高管和系统架构师们。
他们看不懂那个解析式的数学推导过程。
他们不懂什么是复流形边界,不懂什么是弗勒尔同调群的乘积。
但是,他们看到了前排那些神仙们的反应。
他们看到了理查德掉落的笔,看到了皮埃尔的微笑,看到了物理学家们的抱头叹息。
他们知道,那座阻挡在硅基芯片前面的叹息之墙,已经被黑板前那个年轻人,用半截粉笔,彻底轰塌了。
整个三号报告厅,依然没有任何人说话。
三百多名世界上最聪明,最富有,最有权势的头脑。
在这一刻,共同分享着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夕阳的余晖已经从讲台的地板上,攀爬到了第一排的桌板上。
陈拙在黑板前站了足足三分钟。
他慢慢地转过身。
陈拙抬起双手,互相拍了两下。
两团细微的白色粉尘从他的掌心爆开,消散在空气里。
他走到讲台左侧的发言台前,伸出手,将麦克风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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