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91节
大卫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山姆接过来,仰起头,咕咚咕咚的灌下去大半瓶。
“上午的阵型探得差不多了。”
山姆放下水瓶,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转过头,右手在旁边阿伦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英特尔和微软那帮人,连带着底下所有的架构师,现在全被按在椅子上了,工程这边的路,还算是差不多。”
山姆靠在椅背上,看着阿伦。
“下午物理的连续性映射,看你的了,第一排那几个老头子现在全盯着那个断层。”
阿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在自己那份厚厚的物理讲义的某一页边缘,轻轻地修改着一个偏导数的角标。
改完之后,阿伦把铅笔夹在讲义里,抬起头。
“理查德在那个常数上画了圈。”
阿伦的语气比山姆沉稳得多。
“他已经咬住钩了,下午物理模型的拓扑分歧,他一步也跳不过去,我会把所有的连续性断裂点,全部停在代数几何的死角上。”
大卫站在一旁,从脚边提起了几个印着波士顿当地一家高级餐厅标志的纸袋。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大卫把纸袋放在第一排的桌板上,依次从里面拿出四个包装精美的锡纸保温盒,以及几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和温牛奶。
“外面的媒体,还有几家硅谷风投的人,现在全在大堂和正门堵着。”
大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下午入场的时候,我们不走正门,从报告厅后台的侧门进,下午一点半,阿伦准时上台。”
大卫把那杯温牛奶推到了陈拙的面前,视线落在陈拙身上。
“陈,你的数学推导压轴,时间在明天上午九点。”大卫说。
陈拙坐在最边缘的位子上。
他没有看台上,也没有看那些正在退场的人群。他伸手揭开锡纸保温盒的盖子,里面是一份极其清淡的鸡胸肉沙拉和几块全麦面包。
陈拙拿起木质的叉子,慢吞吞地叉起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听到大卫的话,陈拙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那杯温牛奶喝了一口。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阿伦,落在了还在用手扇着风,满脸意气风发的山姆身上。
陈拙看了山姆两秒钟,突然开了一句口。
“刚才甩锅,甩得挺顺手?”
山姆扇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阿伦正在拆三明治包装纸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几秒钟后,山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无奈手势,身体往陈拙的方向靠了靠。
“陈,这你可不能怪我。”
山姆笑着指了指第一排刚才理查德坐过的那个空位置。
“我只是个敲代码的,理查德刚才拿着话筒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当场解剖了,那可是哈佛的拓扑学巨擘,我惹不起,我只能把你卖了。”
陈拙挑了挑眉毛,他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指。
“行。”
陈拙把纸巾揉成一团,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一点点弧度。
“明天早上,如果理查德问我为什么要用那个常数,我就告诉他,就说那是你写的代码出了一个致命的Bug,我为了在物理模型上掩盖你的Bug,强行凑了一个常数进去。”
山姆的笑声更大了,他伸手抓起一块全麦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明天微软的法务部就会把我的门踏破了。”
大卫在旁边摇了摇头,嘴角也拉出了一丝明显的弧度。
四个人坐在空荡了大半的报告厅第一排,就着并不算丰盛的盒饭,一边吃一边随口开着玩笑。
周围那些沉重,压抑,足以改变科技界格局的学术压力,在这几句调侃中,似乎被完全隔绝在了这几张座椅之外。
与此同时。
报告厅外面的环形大堂里,已经是人声鼎沸。
教务处在大堂的两侧设置了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冷餐,三明治,水果以及不断在保温壶里蓄满的咖啡。
在大堂靠近左侧落地窗的一个角落里,摆着几张没有椅子的黑色高脚圆桌。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许多学者和工程师,在路过这个角落时,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甚至微微侧过身体,以示某种无声的敬意。
但没有任何人敢随意凑上前去搭话。
丘成桐站在高脚桌旁,手里并没有拿食物,而是拿着一张从吧台抽来的白色方形餐巾纸。
一只手握着笔,正在那张纸巾上,写着几个复杂的流形算子符号,圆珠笔的笔尖偶尔会划破薄薄的纸面,但他毫不在意。
李建明站在丘成桐的对面。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杯盖已经拧开,他低下头,对着杯口轻轻吹散了上面浮动的几片绿茶的叶子,小口地抿着。
曹怀东站在李建明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杯会务组提供的纸杯咖啡,视线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查尔斯河面上被雨滴砸出的一圈圈密集的波纹。
在他们三人的旁边,皮埃尔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玻璃,老头子的风衣敞开着,手里拿着一块干瘪的没有任何夹心的硬法棍面包。
他咬下一块面包,在嘴里缓慢但用力地咀嚼着。
“建明。”
丘成桐手里的圆珠笔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纸巾上那个被笔尖晕开的黑点,抬起头,用带着口音的中文笑着说了一句。
“你带出来的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啊。”
丘成桐将手里的餐巾纸折了两折,随手塞进口袋里。
“上午山姆在台上展示的那个寄存器参数一出来,等于是把应用层所有可能绕过去的路,全部给彻底堵死了。”
丘成桐看着大堂另一端,几个正聚在一起满脸愁容地讨论着什么的科技公司代表。
“微软和英特尔的人,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工程上彻底没有漏洞了。”
丘成桐转过头,看着李建明。
“现在,这栋大楼所有的重量,全都硬生生地压在明天早上的那个常数C的数学推导上了。”
曹怀东喝了一口咖啡,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
曹怀东把纸杯放在高脚桌上。
“理查德他们这帮老伙计,这半个月在哈佛的办公室里,把论文翻来覆去验算了不知道多少遍,就是憋足了劲要拆这堵墙,明天早上的黑板,不好写啊。”
李建明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捂着温热的保温杯。
他将视线投向了报告厅紧闭的侧门方向。
他知道自己的学生此刻就在那扇门后的第一排。
“成桐。”
李建明转过头,看着对面的几何分析巨擘,语气里带着老朋友之间的熟稔与玩笑。
“下午阿伦的物理场讲完,明天的局势就彻底明朗了,明天早上理查德要是提问太狠,你这个当东道主的,可得在台下帮着稍微说两句话。”
丘成桐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数学的黑板上只有对错,我可帮不上忙,他要是能把极值点的转换写清楚,理查德自然会闭嘴。”
一直背靠着玻璃窗嚼面包的皮埃尔,此时终于咽下了嘴里那块难嚼的面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灰色的丝巾,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面包屑,然后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皮埃尔抬起那双有些深陷的眼睛,顺着李建明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报告厅侧门的方向。
他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哼。
“如果连理查德的提问都扛不住,他就应该趁早收拾行李,回科大去拉他的小提琴。”
老头子说话的风格依然像在普林斯顿的办公室里一样刻薄,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鼓励。
“而不是跑到波士顿的讲台上,来沾这一身的粉笔灰。”
皮埃尔将水杯放在座子上,看着李建明。
“告诉那个小子,多吃点东西。“
李建明听着皮埃尔这番看似无情,实则护短到极点的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拧上保温杯的盖子,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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