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50节
“您是说......那个跟着皮埃尔教授来波士顿的,十四岁的......”
理查德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办公室顶上的白炽灯灭了,只剩下屏幕发出的光。
“回去睡觉吧,丹尼尔。”
理查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当麻省理工的老教授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的时候,波士顿的天空,已经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浓稠如墨的夜色开始往后退去,天际线边缘泛起了一抹淡淡的亮色。
初秋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早。
郊外那间高档公寓里。
陈拙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在笔记本上划过最后一道短促的横线。
一个完美的离散常数闭环。
笔尖停住。
陈拙没有立刻动,他静静地看了一遍最后一页的推导过程。
从上到下,每一行公式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逻辑上的漏洞,也没有任何连续状态下的冗余。
他抬起手,把黑色的笔帽扣在笔尖上。
大厅里静悄悄的。
书房的门半开着,山姆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两百多磅的身体趴在宽大的电脑桌上,脸侧压在几张废弃的草稿纸上,嘴边甚至流出了一点口水,发出均匀的鼾声。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还在一行行地闪烁。
阿伦躺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身上随意地盖着一件外套,手里还攥着那支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圆珠笔。
吧台旁边,大卫保持着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拙站起身。
久坐让他的右腿膝盖泛起一阵明显的酸胀感,他没有急着走动,而是站在椅子旁边,伸手隔着裤子,在膝盖骨周围轻轻按揉了一会儿。
等那股酸麻劲儿稍微缓过去一些,他才迈开步子。
陈拙没有叫醒任何人。
他走到大厅角落的一张小桌子前,那里放着一台松下传真机。
陈拙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把那十五页写满推导的纸张小心地撕下来。
他在桌面上把纸张边缘理齐。
十五页纸,捏在手里有一定厚度。
陈拙把纸放进传真机的进纸口,机器感应到纸张,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把第一页纸咬住。
他伸出手指,在传真机的数字按键上,熟练地按下了一长串号码。
西里尔院长办公室的专线。
按下发送键。
传真机的扬声器里,立刻传出了拨号的嘟嘟声。
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有些刺耳,大卫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机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电音握手声,那是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网络交汇的声音。
传真机的马达开始转动,发出嘎吱嘎吱声。
第一页纸被慢慢卷了进去。
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
陈拙把手揣进兜里,站在传真机旁边,安静地看着那些写满数学符号的纸张,一页一页地顺着电话线飞向几百公里外的普林斯顿。
传真机的工作速度很慢。
等十五页纸全部传完,吐在下面的托盘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不少。
陈拙把底稿收起来,放在一旁。
他转过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波士顿初秋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远处的查尔斯河在晨曦下泛着一种清冷的波光。
几只早起的鸟儿落在窗外的红橡树上,抖动着沾着露水的羽毛。
第303章 久违的朋友
洗手间里亮着灯,水龙头开着,冷水哗哗地往下流。
陈拙弯下腰,双手掬起一捧冷水,直接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让他的清醒了一些。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关掉水龙头,伸手扯下挂在旁边的毛巾,随意地在脸上擦了两下,把头发擦得半干,然后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刚走出洗手间,大厅角落里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那是传真机接收信号时发出的滴滴声。
陈拙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这台松下传真机亮起了绿灯,里面的马达开始转动,发出熟悉的嘎吱声,紧接着,一张白纸从底部的出纸口慢慢吐了出来。
陈拙走过去。
他伸出手,在传真机前前,纸张带着机器运转后的温热,上面印着普林斯顿大学的校徽。
是西里尔发来的便签。
上面的英文字迹有些潦草,字母连在一起,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下笔很快,甚至有些匆忙。
陈拙靠在旁边的桌沿上,拿着这张便签,低头看了起来。
“陈,底稿已收到。”
“我刚才看了第一页的离散截断算子,坦白说,这种完全绕开连续流形的代数结构,我从未见过,非常不可思议。”
“我已经打电话,叫醒了审稿委员会的两个老伙计,但这绝对不是我们在吃早餐时就能看懂的东西。我们需要几天时间,来验证它的底层闭环。”
“有问题我会联系你。”
陈拙一行一行地看完。
陈拙把这张纸对折了两下,走到桌子前,把它塞进了笔记本下压着。
做完这些,陈拙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波士顿时间,早上六点过五分。
他走到吧台边,从上面拿起那部座机电话。
国内现在应该是傍晚六点。
这个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学校里刚吃完晚饭,马上就是让人犯困的晚自习。
陈拙靠在吧台旁边,手指在按键上按下一长串号码,前面加了国际长途的代码,后面跟着的,是一串国内座机号。
那是张强之前提前告诉他的一中小卖部的电话。
陈拙拿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漫长嘟嘟声。
波士顿的清晨很安静,窗外的天光慢慢亮了起来,而在电话那头,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电波里,突然涌出了一大片嘈杂的声音。
“喂?哪位?”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小卖部老板娘响亮的大嗓门。
背景音里乱哄哄的,有易拉罐掉在地上的声音,有男孩子推搡打闹的笑骂声,还有硬币丢进铁盒子里发出的清脆响动。
“阿姨。”
陈拙开口,声音很温和。
“我找一下高一三班的张强。”
“张强啊?你等会儿啊,我这儿结账呢。”
老板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高一三班,张强!高一三班的张强!”
老板娘对着大喇叭喊了起来,声音盖过了小卖部里所有的喧闹。
“赶紧过来接电话!国际长途!一分钟好几块钱呢,别让人家等!”
陈拙拿着电话,听着这久违的动静,脸上的笑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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