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47节
阿伦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大卫说得对。”
阿伦转过头看着山姆,声音有些闷。
“我舅舅上个月为了一个风力发电的政府补贴,跟德州那边扯皮扯了半个月,要是让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他能直接派车把我接回华盛顿关起来。”
山姆抓了抓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不说话了。
他生在那种家庭,比谁都清楚家里那帮长辈看到这块肥肉时的做派。
“扯皮大半年是起步。”
大卫看着他们。
“到那时候,你们的论文会被拆得七零八落,为了平衡两边的家族利益,这块底座会被切成无数块。”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在响。
“所以呢?”
山姆抬起眼皮,看着茶几上的那份厚厚的合同。
“你弄这个联名信托,就能防住我叔叔和阿伦的舅舅下场抢东西?”
“可以试试。”
大卫伸手,把合同翻开。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有一张关于份额分配的表格,底下留着几个空白的签名栏。
“防老头子们下场,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四个人自己在今晚完成闭环,把规矩先定下来。”
大卫伸出手指,在表格最上面那一行点了点。
“这份联名信托,陈拙,一个人拿五成的绝对控制权,以及一半的衍生收益。”
听到大卫报出这个数字,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陈拙靠椅背上,挑了挑眉。
山姆和阿伦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合同那行写着50%的数字上。
大卫没等他们说话,接着往下说。
“第一,昨晚在酒馆,要是没有陈强行拉出来的那条常数墙,我们今晚谁也坐不到这里,没他,你们俩的模型现在还在死锁里打转。”
大卫看着这两个从小在豪门里长大的天才。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间屋子里,陈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美国门阀背景的人,他干干净净,背后没有华盛顿,也没有圣地牙哥,最重要的是,陈拙是华国人......”
大卫把手收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
“把他顶在最前面,让他拿绝对的大头,这是对你们两家来说,最安全的利益平衡。”
大卫一字一句地把这个阳谋摆在桌面上。
“只有这样,华盛顿和圣地牙哥的老头子们才没话可说,谁也抢不走主导权,谁也不用防着谁。”
山姆听完大卫的话,伸手摸了摸肚子。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那边,桌上还摆着八页纯代数手稿的陈拙。
陈拙也正好看着他,表情依然平和,随和得像是这一切都跟他没多大关系。
山姆收回目光,耸了耸肩膀,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我没意见。”
山姆拍了拍大腿,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就算不提我叔叔那帮难缠的律师,单凭昨晚在酒馆桌子上写的那些,他也值这个数。”
阿伦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随意地撑着膝盖。
“两成够我买下半辈子的咖啡了。”
阿伦的声音也很平淡,他甚至懒得多看那份决定巨额财富的合同一眼。
“把大头交给他,我没有什么问题,同意。”
两大家族的继承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轻描淡写地交出了一个注定会改变世界算力格局的项目,一半的控制权。
没有任何拉扯,没有讨价还价。
出乎意料的豁达。
大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肩膀上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拿五成,山姆拿两成,阿伦拿两成。”
大卫把剩下的份额报了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
大卫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双手手肘撑在大腿上,看着他们三个人的眼睛。
“剩下的一成。”
大卫的声音变得很诚恳,也很认真。
“归我。”
他没有用任何掩饰的词汇,也没有摆出自己帮了多大忙的高姿态。
“我不瞒你们。”
大卫转过头,看着陈拙。
“今天白天跑分结果出来的时候,看着那条被算法强行拉直的死线,我就有预感这东西以后是要进教科书的。”
大卫自嘲地笑了一下,伸手搓了搓脸。
“我活了二十多年,脑子不如你们好使,这辈子在纯学术上,估计也是不可能有什么机会在历史上留名了。”
大卫看着陈拙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种特有的坦荡。
“所以今天,我是厚着脸皮站在这里,我想请你们三个,把这个信托的打理权,委托给我。”
大卫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未来的跨国法务,全球交叉许可谈判,所有跟华尔街和科技巨头扯皮的烂事,全部交给我来给你们顶着,你们只管搞你们的学术,我不让一丝一毫的琐事去烦你们。”
“我图的不是这一成份额里的那点利润。”
大卫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我图的是,以后的历史教科书上,在提到这个划时代改变的时候,能有我大卫·科林的一行名字。”
大卫说完,坐直了身子。
“算我求这份委托。”
大厅里变得非常安静。
只有头顶上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平稳的轻呼声。
大卫的话摊在台面上,光明正大,没有一点藏掖。
把利益,防备,野心全部摆在亮处,没有私底下的串联,也没有逼迫。
大卫站起身,走到陈拙的桌子前,把文件轻轻的放在陈拙的面前。
陈拙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变得粘稠了一些。
陈拙安静地看着大卫。
大卫的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那是长时间处理法务文件和高度集中精力留下来的痕迹。
大卫迎着陈拙的注视,眼神没有躲避,坦荡得像是一汪水,任由陈拙审视。
陈拙的目光在阿伦和山姆脸上一扫而过。
山姆正在无聊地抠着大拇指的指甲盖,阿伦在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他们对大卫的野心并不反感,相反,他们很乐意有人去处理这些他们最讨厌的法务麻烦事。
陈拙收回目光,他伸出手,拿起了自己的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身微凉,带着一点重量。
陈拙没有发表任何关于未来的感言,也没有说一句客套话。
在份额表格第一栏,那个留给五成比例控制权的空白处,陈拙落下了笔尖。
陈拙。
两个中文字写得很干脆,没有连笔,最后一笔收得很稳。
他把笔帽重新扣上,随后,陈拙把钢笔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山姆。
“谢了,陈。”
大卫看着纸上的签名,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声音稍微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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