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31节
那个拿着台球杆的人低声骂了一句,他把台球杆随手靠在旁边的空桌子上,伸手在裤兜里摸索起来。
他摸出了一个黑色翻盖手机。
不仅是他。
人群里,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有了同样的动作。
在这个没有智能手机和高速移动网络的年代,想要把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现场传递出去,只能靠最原始的通讯方式。
有人低着头,借着手机屏幕亮起的背光在键盘上飞快地按动着。
哒哒哒的按键声在人群后方细密地响了起来。
还有人嫌发短信太慢,直接攥着手机,转身朝着酒馆的大门走去。
酒馆的大门被推开,波士顿深夜的冷风夹杂着大西洋的湿气灌了进来,吹得门口的几个空酒瓶晃动了一下。
那个人走出酒馆,站在昏暗的街灯下,一把掀开翻盖,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根本不管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睡觉。
“别睡了!立刻滚起来!”
他在冷风里捂着另一只耳朵,冲着话筒毫不客气地吼道。
“穿上衣服,打车来锈钉酒馆,对,就是剑桥市这个破酒馆!”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抱怨声。
“别管你明天早上的狗屁实验数据了!”
他拿着手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阿伦和山姆在这里,还有普林斯顿那个叫陈拙的怪物!”
他在冷风里来回踱步。
“陈用Chow群把时空晶格的坍缩强行截断了,山姆的局部算法已经跑通了三层嵌套!他们在搭一个跨学科的底座!”
他仰起头,看着酒馆招牌上那个闪烁的霓虹灯字母。
“这玩意儿如果不崩盘......你现在不过来,你会后悔一辈子。”
挂断电话,他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立刻转身重新推开门,一头扎进了酒馆深处的人群里。
像这样的电话,在酒馆门外打了不止一个。
酒馆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那种热度在不断攀升。
黑板前的三个人对外界的这些动静一无所知。
他们已经完全陷入了那种不顾一切的书写状态中。
“砰。”
酒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酒馆老板喘着粗气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便利店袋子,他跑得很急,脑门上全是汗。
他跑到吧台前,把那个塑料袋直接倒了过来。
两大盒崭新的粉笔,一盒白色,一盒彩色,从袋子里滑出来,落在有些发粘的吧台台面上。
“粉笔!粉笔买回来了!”
老板冲着那个角落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
一直盯着黑板、手指已经快要在木板上磨出血的山姆,猛地转过头。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狼看到了肉一样,直接从人群中间挤了过去,冲到吧台前。
他根本没看老板,伸出满是灰尘和汗水的手,一把撕开那个彩色的纸盒。
他抓了满满一把黄色的粉笔,转身就往回跑。
人群立刻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山姆拿着粉笔,大步跨回黑板前。
他站在自己刚才负责的那片右下角区域,抬起手,想要接着写完那个被打断的循环条件。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山姆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板。
从左上角到右下角。
红色的哈密顿量,波浪线,张量符号。
黄色的伪代码,嵌套循环,收敛箭头。
白色的商空间映射,代数截断线,常数约束。
这块两平米见方的旧黑板,就像一块被塞进了几千人,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广场。
密密麻麻,密不透风。
连塞进一个逗号,一个下标的空间都没有了。
全写满了。
山姆咬着牙,手腕转动,想在一段白色算式的缝隙里强行挤进去几个字母。
但粉笔刚碰到黑板,他就停住了。
不能写,也写不下。
“擦掉一点。”
山姆转过头,声音干涩地冲着旁边的阿伦说。
“把你最上面那行关于弦膜初始条件的假设擦掉。”
“你疯了?”
阿伦连头都没回,他手里捏着仅剩的一点红粉笔头,正死死盯着自己推导出的最后一行方程。
“擦掉初始条件,下面所有的真空态方程就失去了边界支撑。”
阿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烦躁。
“全得作废。”
“那擦我的?”
山姆盯着他。
“擦掉我的外层循环,陈的截断线就没办法跟我的数组对接!整个算法直接崩盘!”
他们都清楚,这块黑板上的每一个符号,都是承载这个庞大架构的承重墙。
它们互为因果,互相锁死。
在这个核心的三相闭环阶段,拿掉任何一块砖,前面几个小时的心血就会瞬间倒塌。
山姆手里攥着那把崭新的黄色粉笔,站在黑板前。
逻辑通了,灵感在喷发,工具也有了。
但是物理空间没了。
没有地方写了。
大卫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山姆焦躁得快要抓头发的样子。
大卫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黑板正下方,那几张平时用来让客人们喝酒打牌的桌子上。
桌子上乱七八糟。
有几个空了一半的啤酒杯,杯壁上挂着白色的泡沫,有装满烟头的玻璃烟灰缸,还有几团擦过嘴的油腻餐巾纸,以及一盘没吃完的,已经冷透的炸洋葱圈。
大卫走过去。
他没有去整理那些东西,也没有招呼服务生来收拾。
在这个连多喘一口气都觉得浪费时间的节点上,任何讲究和体面都是多余的。
大卫直接抬起右臂。
他用自己的小臂,贴着桌子的边缘,用力地往旁边一扫。
“哗啦!”
一阵碎裂声在酒馆里炸开。
两个厚重的玻璃啤酒杯,一个玻璃烟灰缸,连同那个装洋葱圈的塑料盘子,被大卫毫不留情地全部扫到了地板上。
玻璃杯摔得粉碎,残余的啤酒和冰块溅了一地,烟灰混着酒水在地板上糊成了一滩烂泥。
站在附近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飞溅的玻璃渣。
大卫扫空了一张桌子,紧接着走向旁边的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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