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54节
张强自己先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
“我跟你说,这才是泽阳的灵魂,我听他们说,M国那边全是什么汉堡披萨,还有那种生啃的菜,那玩意儿有什么吃头?”
张强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
“你去了那边,肯定吃不着这股子地沟油味,那边的油肯定干净得跟水似的,没咱这儿的香,趁现在多吃点,记着点这个味儿,省得到那边想家。”
陈拙看着张强认真的脸,也跟着咬了一口。
“挺好吃的。”
陈拙点点头,语气温和。
“是吧!”
张强得意地晃了晃腿。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两人就坐在那儿,看着老街上的行人。
有打着赤膊提着鸟笼的老头,有刚下班骑着轻骑摩托车的工人,还有几个背着书包打闹的小孩。
大家都很普通,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
没人认识陈拙,也没人知道这个坐在塑料板凳上啃淀粉肠的少年,即将去往普林斯顿。
吃完炸串,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街上的路灯很暗,有的灯泡坏了,一闪一闪的。
张强推着自行车,陈拙走在他身旁。
“一中的校服我试过了。”
张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合身吗?”
“有点大,我妈说大点好,能穿三年。”
张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拙哥,你说我也进了一中了,以后我要是物理题不会做,给谁打电话去?”
“那笔记本我给你留了,上面都有。”
“那不一样。”
张强停下脚步。
“本子又不会骂我,也不会跟我说强子,这里要加个辅助线。”
陈拙看着他。
“张强,你已经考上了一中,说明你不需要我教,也能走得很远。”
“拉倒吧。”
张强自嘲地笑笑。
“我那是运气好,要不是你过年时候教我的那个涂色法,最后一道大题我肯定抓瞎。”
两人走出了老街,来到了回家必经的那个大十字路口。
红绿灯正在转换。
绿色的光映在路面上,又跳到了红。
张强站定,没再往前走。
他看着那个亮着的红灯,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路边的行道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拙哥。”
“嗯。”
张强把自行车支架踢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他转过头,看着陈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强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动作有些局促。
“那个......我也没出过国,但我听我爸说,那边的人长得都挺高,还挺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年纪这么小,又长得这么斯文,你要是去了那边,那边的人欺负你怎么办?他们要是仗着人高马大,不让你进图书馆,或者故意把你论文扔了,你怎么办?”
陈拙想告诉他,普林斯顿应该是没人敢这样,皮埃尔教授会照顾他,普林斯顿应该不出意外会恨不得把他当成宝一样。
但他没说。
张强没等他回答,突然一步跨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力气很大,震得陈拙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拙哥,你记着。”
张强一脸严肃,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你在那边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给我发个打电话,我虽然没你有文化,我也去不了美国,但我能帮你骂他。”
他挥了挥拳头,语气挺冲。
“我骂人可凶了,我能用咱们泽阳话骂他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你别不信,我在一中初中部那是出了名的。”
陈拙看着眼前的少年。
张强的球衣领子已经歪了,额头上还有刚才吃炸串留下的汗渍。
但他眼里的那份真诚,是没有任何杂质的。
不需要逻辑,不需要公式,更不需要什么高维度的同调代数。
“好。”
陈拙笑了笑,眼底清澈如玉。
“我记着了,如果有人欺负我,我就打电话给你。”
“一定要打啊!”
张强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别一个人扛着,你在外头一个人。”
“一定。”
绿灯亮了。
张强重新跨上车。
“走了!回去晚了陈叔得瞪我了。”
自行车轻快地滑入夜色中。
路灯下的飞蛾还在不知疲倦地扑腾。
回到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陈建国在看新闻联播。
刘秀英还蹲在行李箱旁边。
箱子已经快要塞满了。
“小拙,快来看看。”
刘秀英向他招手。
“你看这牛肉酱的瓶子,我用你的那本书垫在下面,两边又塞了你的厚毛衣,我刚才晃了晃,一点动静都没有,稳当得很。”
陈拙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行李箱。
最底下是《数学年刊》。
上面是两瓶红亮亮的装着大颗牛肉粒的自制酱料。
旁边是感冒灵,止痛片,还有张强送的一张周杰伦的光盘。
“挺好的,妈。”
陈拙蹲下身,帮着刘秀英拉上了拉链。
拉链滑过的声音很长,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质感。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
外面的泽阳市,依然很安静。
没有货车的鸣笛声,没有商贩的叫卖声。
这个夏天的夜晚,风吹得确实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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