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63节
“我爸借了叔叔的车,直接上高速过来接,这会儿估计快到校门口了。”
“有人接就行。”
李建明喝了口茶,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大冬天的,去挤绿皮火车得受大罪。”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建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少年。
这半年来,从《数学年刊》,再到那份残稿,再到皮埃尔不远万里的找人,这孩子就像个上足了发条的钟,一刻也没停过。
甚至前两天刚录完央视的节目,晚上还在那抠那个什么网格。
“陈拙。”
“在。”
李建明伸手指了指他。
“放假了,就把脑子清空。”
李建明的声音没有了平时讨论数学时的严厉,完全像个唠叨的长辈。
“回去多吃点肉,看看你这一学期,脸上一点肉都没长,全耗在那些公式上了。”
陈拙笑了笑。
“食堂伙食挺好的。”
“好个屁,大锅菜能有什么油水。”
李建明摆摆手。
“回家就把抽屉锁死,别总想着你那个破网格,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跟家里亲戚走动走动,看点没用的电视节目,让脑子换换水。”
“知道了。”
“真知道了?”李建明盯着他。
“真知道了。”陈拙回答得很认真。
“保证一个字都听到心里了。”
李建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在这耗着了,外面冷,赶紧去大门口,别让你爸多等。”
陈拙拿起帆布包,跨在肩上。
“李教授,您也早点回去休息,提前祝您新年好。”
“新年好,去吧。”
陈拙转身带上门。
走廊里的风依旧很冷,但他觉得挺踏实。
科大校园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学生考完期末就直接拎着大包小包往火车站赶,偶尔有几个擦肩而过的,也是步履匆匆。
风把路边的干树枝吹得哗哗作响。
陈拙走到科大正门口,视线越过伸缩门,往马路对面扫了一圈。
一辆擦得黑亮黑亮的桑塔纳2000停在马路牙子边上,在这个年代,这车停在路边还是挺扎眼的。
车门旁边靠着个人。
陈建国穿着件灰色的翻领夹克,头发显然是早上出门前刚洗过,梳得很整齐。
他正低着头,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烟,火苗被风吹得直晃,他用手捂着,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白烟。
陈拙快走两步,穿过马路。
“爸。”
陈建国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
看着走过来的儿子,陈建国赶紧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大步迎了上去。
“冷不冷?”
陈建国一把抢过陈拙肩膀上的帆布包,提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皱起来。
“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厚被子呢?”
“被子放宿舍了,明年开春还盖。”
陈拙由着他把包拿走。
陈建国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
老陈下了定论,语气里透着心疼。
“这脸尖的,肯定是在这边没吃好,走,赶紧上车,车里开着暖风。”
陈建国转身准备去拉后备箱的门。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鼓鼓囊囊羽绒服的身影从车里像个炮弹一样窜了下来。
“拙哥!”
张强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的开心。
他一把搂住陈拙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拙被他晃得晃了晃,稳住身子,看着这个快大半年没见的死党。
张强比半年前稍微黑了点,也壮了点,但身上那股子跳脱的劲儿一点没变。
“你怎么也来了?”陈拙问。
“废话!”
张强松开手,搓了搓冻僵的脸颊,一脸的得意。
“我昨天刚考完初三全市的期末统考!终于放寒假了!我一大早就求着陈叔拉着我上这边来接你了!”
张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半空吐出一口气。
“你都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初三啊,那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做卷子,做卷子,做完数学做物理,做完物理做化学,我感觉我都快被烤成人干了。”
张强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不过现在好了,总算考完了,我也算是暂且解放了。”
陈拙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抱怨,没有打断。
等张强终于喘了口气,停下来的时候。
陈拙看着他。
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温和的毫无杀伤力的微笑。
“这次期末统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
陈拙的声音不疾不徐。
张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受力分析,画对了吗?”
陈拙把话说完。
冷风在两人中间吹过。
张强的眼睛慢慢瞪大,原本解脱的表情瞬间崩塌。
他痛苦地一把捂住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哀嚎起来。
“陈拙!你大爷的!”
张强蹲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特么大老远跑来接你,你一见面就提这要命的事?!我那道题,斜面上的摩擦力方向全画反了!十五分啊!全没了!”
陈拙站在旁边,看着蹲在地上的那团羽绒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陈建国在车尾关上后备箱,走过来没好气地踢了张强的鞋底一脚。
“行了强子,别嚎了,大街上嫌不够丢人啊,上车,这外面风多大。”
张强站起来,满脸悲愤地瞪了陈拙一眼。
“你等着。”
他骂骂咧咧地拉开车后门,把陈拙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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