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58节
吴涛转过头,看着操场中间黑乎乎的草坪。
“要不是你把代数地基打得那么死,要不是你在纸上把那些错位算得清清楚楚,我今天根本兜不住那个场子。”
他笑了一声。
“我在科大待了快十年,一直觉得自己脑子好使,算个人物。”
吴涛往后靠了靠,脖子仰在长椅的木条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直到碰见你。”
“我才知道,老天爷造脑子的时候,是真的会偏心的。”
陈拙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半瓶雪碧,手腕搭在膝盖上。
“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吴涛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南方。
“去深市,建基站,画图纸,搞通讯网络,赚点俗钱,买套房子,结个婚。”
他把手收回来,又指了指头顶的夜空。
“但你不一样。”
吴涛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陈拙。
“你是天上的人。”
“在普林斯顿,在那些我连看都看不懂的数学黑洞里。”
吴涛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等你以后把那些猜想全解了,去领那个什么菲尔兹奖的时候,老子就在深市的办公室里,把电视打开,把报纸裱起来,天天跟手底下那帮小年轻吹牛。”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
这种略带伤感的离别交心,放在一般人身上,大概要跟着感慨几句青春和理想。
陈拙把手里的雪碧瓶子换到左手。
他看着吴涛。
“师兄。”
陈拙的声音不疾不徐。
“嗯?”
“你刚才说,去深市分单身公寓,干满三年还有安居房?”
吴涛愣了一下。
“啊,对啊。”
陈拙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认真。
“那等我以后去了美国,放假回国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直接去你那蹭住了?毕竟我就是个学生,还没收入。”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半秒。
吴涛看着陈拙那张温润平静的脸。
突然,吴涛在空旷的操场上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笑声。
连手里的那根烟都掉在了地上。
那些弥漫在长椅周围的,关于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巨大落差,关于时代与命运的感伤,全都被这一句话砸得粉碎。
“行!”
吴涛笑得咳嗽了两声,用力捶了一下胸口。
“老子把主卧给你留着!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陈拙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雪碧瓶子。
吴涛愣了一下,也抬起手,用一个虚握的拳头,跟玻璃瓶碰了一下。
第221章 即将到来的采访
桌子上的草稿纸已经叠了十几张。
最上面那张,用黑色的中性笔画满了网格,线与线之间切分得很密,有些地方的节点被重重地点了几个黑点。
陈拙手里转着笔,视线停在纸面的左上角。
还是那个关于代数簇的边界收束问题。
徽州的冬天,天总是灰蒙蒙的,窗户关得很严,但玻璃边缘还是透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气。
桌角放着个杯子,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陈拙把笔放下,停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重新拿起笔,在那个黑点旁边写下了一行算式。
兜里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诺基亚的铃声。
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陈拙把笔放下,伸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很长的号码,前面带着国际区号。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跨越太平洋的信号总是不太稳定。
“小拙。”
皮埃尔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沙哑,还有杯子碰在碟子上的清脆响声。
“皮埃尔教授。”
陈拙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普林斯顿在下雪。”
皮埃尔在电话里说,没寒暄别的,直接切了正题。
“你之前发过来的那个离散网格模型,我昨天晚上里重新推了一遍。”
陈拙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网格本身的构造没有问题,很巧妙。”
皮埃尔的声音隔着电流,听不出太多的起伏。
“但是,当你把这个网格向高维度的代数簇上套用的时候,问题出来了。”
皮埃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动手里的纸张。
“在边界处。”
皮埃尔接着说。
“连续映射无法维持,它会在靠近奇点的地方发生撕裂,我试了三种平滑处理的方法,都无法让它收敛。”
陈拙看着桌上的草稿纸。
他的目光落在他刚才重重画下黑点的那个位置。
“没法收敛。”
皮埃尔在那头下了结论。
陈拙拿过茶缸,喝了一口凉水。
“皮埃尔教授。”
陈拙开口,语气很平稳。
“为什么要让它平滑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在拓扑学里,连续映射是......”
“不需要连续映射。”
陈拙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看着纸上那些被切碎的网格线。
“撕裂就让它撕裂。”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音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它既然要在边界处断开,那就不要去强行修补它的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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